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震撼人心的空降给镇住了。好一会儿，才有人回过神来，发出低低的吸气声和压抑的惊叹。“太……太帅了！”“这就是园长的角雕？也太有范儿了吧。”“第一次看...大四的脚步没有丝毫停顿。它每一步落下，都像踩在寂静的鼓面上，无声却震得空气微颤。夜风拂过它雪白的毛发，泛起一层流动的银光。那双碧绿眼眸深处，没有一丝属于猫科动物的慵懒或戏谑，只有一种沉静如渊、洞穿皮囊直抵魂魄的审视。于博喉咙里的嘲弄低吼戛然而止。它前肢肌肉绷紧，尾巴缓缓压低，琥珀色瞳孔骤然收缩成两道细线——不是因为愤怒，而是本能的警戒被彻底激活。眼前这团白影，气息轻得近乎虚无，可它每靠近一尺，于博脊椎骨缝里便渗出一丝难以言喻的寒意，仿佛被某种更高维度的存在悄然锁定。【它……不对劲。】这个念头毫无征兆地撞进于博的意识，带着野兽血脉深处对“天敌”的原始战栗。它下一次捕猎时曾伏击一头落单的野猪，对方临死前喷出的血腥气，竟不如此刻这小猫踏步时扬起的尘埃令它心悸。三米。两米。一米。大四在距离于博鼻尖不足半尺处停下。它微微仰头，碧绿眼眸与那双燃烧着野性火焰的琥珀色瞳孔平视。没有龇牙，没有炸毛，甚至连尾巴尖都未曾晃动一下。只是静静站着，像一尊由月光凝成的玉雕，而玉雕深处，有星河流转。于博的呼吸第一次乱了节奏。它想后退，四肢却像被钉入泥土；它想扑咬，利齿却不受控制地微微打颤。一种荒谬绝伦的认知在它混沌的兽脑中轰然炸开：这小东西若真要杀它，恐怕连眨眼的时间都不必给。【你……是谁？】意念波动微弱，带着前所未有的迟疑，甚至……一丝几不可察的示弱。大四轻轻甩了甩尾巴，动作优雅得像在梳理月光。【我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你偷羊，是因为饿？】于博喉间滚出一声低哑的呜咽，不是威胁，而是困兽般的喘息。它下意识偏了偏头，目光飞快扫过羊圈里瑟瑟发抖的羊群，又迅速收回，爪子无意识抠进泥土，留下四道深痕。【饿……也不全是。】【山里……没东西吃。】【但……它们太吵，太软，太……好抓。】最后几个字出口，它自己都愣住了。仿佛第一次意识到，这种行为背后竟藏着某种近乎羞耻的怠惰——它本该追逐疾风中的岩羊，而非蹲守在人类篱笆外，等着唾手可得的肥肉。大柱的声音适时响起，温和却不容回避：“山里没东西吃？”于博猛地抬头，这次目光直刺向阴影里的大柱，瞳孔剧烈收缩。【老林子……烧了。】【火……很大。烟……呛死鹿。】【灰狼群走了，獾也钻进石头缝不敢出来。】【你追了三天……只咬到一只瘸腿的野兔。】【后来……闻到这个味道……】它鼻子朝羊圈方向一努，喉间溢出低低的咕噜声，【……香。】大柱心头一沉。山火。他立刻想起县林业局上周发布的通报——西南方向五十公里外的青岭林场，确有一场持续三天的雷击山火，过火面积逾两千亩，虽已扑灭，但生态恢复至少需三年。而青岭与黄中牟村背靠的这片山系，正是同一片连绵丘陵的东延余脉。豹子不是流窜而来，是溃逃。一场大火，焚尽它的领地，驱散它的猎物，将一头骄傲的森林之王，逼成了偷鸡摸狗的村边宵小。大柱沉默片刻，抬手从百囊腰带中取出第二块活力营养膏，比方才那块更大，色泽更莹润，生命能量的波动几乎形成肉眼可见的淡金色光晕。“它不是你的。是给你的。”他手腕一翻，营养膏划出一道柔和弧线，精准落在于博面前半尺的泥地上。于博没有扑抢。它死死盯着那团光芒，胸膛剧烈起伏，喉咙里发出介于呜咽与咆哮之间的怪响。饥饿在撕扯它的理智，可某种更深沉的东西——或许是方才大四目光中映出的、它自己扭曲的倒影，或许是这人类递来食物时毫无防备的姿态——死死扼住了它暴戾的咽喉。三秒。它终于低下头，用鼻尖极其谨慎地碰了碰营养膏表面。一股暖流瞬间沁入鼻腔，直冲脑海，疲惫感如潮水般退去，四肢百骸涌起久违的、属于巅峰猎手的轻盈力量。【……好吃。】意念虚弱，却不再蛮横。大柱嘴角微扬：“好吃，就说明你还有选择。”他向前踱了半步，声音不高，却像钟磬敲在寂静山坳：“你本可以翻过东面的鹰嘴崖，去那边未被波及的阔叶林。那里有溪流，有野猪，有成群的狍子。你跑得比风快，跳得比鹰高，为什么宁愿在这里偷羊，被人类追捕，甚至可能被枪打死？”于博抬起脸，琥珀色瞳孔映着远处村庄稀疏的灯火，第一次浮现出迷茫。【……不知道。】【火……太大。】【跑着跑着……就到了这里。】【闻到羊味……就……停下了。】它低头舔舐爪子，动作笨拙得像个迷路的幼崽。大柱心中了然。这不是狡猾的掠食者，是一头被灾难打懵的困兽。它的“偷窃”，是生存本能被压缩到极致后，最省力的应激反应。“所以，”大柱蹲下身，与于博视线齐平，声音温沉如古井，“我帮你指条路。”他指向东方山脊轮廓在夜色中勾勒出的锐利剪影：“鹰嘴崖后，有片马尾松林。松林西坡，第三道山坳，有处背阴的石窟。洞口有棵歪脖子老榆树，树根盘着一块青苔斑驳的巨石。石窟干燥，通风，离水源近，视野开阔——最适合养伤、蓄力、重新划定领地。”于博的耳朵倏然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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