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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59章夜雨寄北(2/3)

也看不进去。

    他拉开抽屉,从最深处取出一个丝绒盒子。打开,里面是一枚袖扣。铂金的底托,镶嵌着一颗很小的蓝宝石,在灯光下折射出幽深的光。这是林微言送他的二十二岁生日礼物,那时候她还是个穷学生,攒了三个月的兼职费,才买下这对袖扣。

    另一只,在他离开那年,丢在了去机场的出租车上。他找了很久,没找到。剩下这一只,他一直带在身边,五年了,从北京到上海,再到纽约,又回到这里。袖扣的棱角已经被摩挲得光滑,像一段被时间打磨的记忆。

    沈砚舟用指腹摩挲着那颗小小的蓝宝石,冰凉的触感从指尖一路传到心里。他记得林微言把礼物递给他的样子,脸红红的,眼睛亮亮的,说:“沈砚舟,生日快乐。以后你上庭的时候戴着它,就像我陪着你一样。”

    他那时候是怎么回答的?

    他把她搂进怀里,下巴抵着她的发顶,说:“好。以后我每次上庭都戴着,戴一辈子。”

    一辈子。

    多轻飘飘的三个字,说出来的时候以为那就是永远。可后来呢?后来他摘下了袖扣,换上了顾氏提供的、镶嵌着钻石的定制款。他站在法庭上,为顾氏辩护,为那些他曾经不齿的商业手段寻找法律漏洞。每一次,他都会想起林微言送他袖扣时的眼睛,那么亮,那么纯粹,像落满了星星。

    然后心脏的位置,就会疼一下。

    沈砚舟合上丝绒盒子,放回抽屉深处。他站起身,走到书柜前,抽出一本厚厚的《民事诉讼法》。书页间夹着一张照片,是大学时拍的。他和林微言并肩坐在图书馆的台阶上,她怀里抱着几本书,他歪着头看她,阳光从窗外照进来,在两人身上镀了一层毛茸茸的金边。

    照片的背面,是林微言用钢笔写下的一行小字:“沈砚舟,你要一直做我的星星。”

    字迹已经有些模糊了,可每一笔每一划,都刻在他心里。

    他盯着照片看了很久,久到窗外的雨声都停了,天边泛起鱼肚白。然后,他轻轻地把照片放回书页间,合上书,放回书架。

    新的一天要开始了。

    而他要走的路,还很长。

    ------

    清晨六点,雨彻底停了。

    书脊巷从睡梦中醒来。早起的老人在巷口打太极,一招一式,缓慢而从容。卖豆浆油条的小摊升起袅袅的白烟,空气里弥漫着食物温暖的香气。青石板路被雨水洗得发亮,倒映着微明的天光。

    林微言推开店门,将“营业中”的木牌挂出去。她一夜没怎么睡,眼底下有淡淡的青影,可精神却还好。大概是终于修完了《花间集》,心里一块石头落了地,连带着整个人都轻快了些。

    她搬了张小凳,坐在店门口,就着晨光检查昨晚缝好的书脊。针脚匀称,线藏得严实,从外面几乎看不出修补的痕迹。她满意地点点头,用软布轻轻拭去封面上最后一点浮尘。

    “哟,这么早就开门了?”

    陈叔拎着个鸟笼,慢悠悠地踱过来。笼子里的画眉叽叽喳喳地叫着,在清晨的空气里格外清脆。老爷子今天穿了件藏青色的对襟褂子,精神矍铄,笑呵呵地看着她:“昨晚又熬夜修书了吧?瞧你那眼圈黑的。”

    “修完了,心里踏实。”林微言把《花间集》捧在手里,像捧着什么宝贝,“陈叔您看,这书算是救回来了。”

    陈叔凑过来,眯着眼仔细打量,半晌点点头:“不错,不错,这手艺越来越好了。你爷爷要是看见了,肯定高兴。”

    提到爷爷,林微言的眼神黯了黯,但很快又扬起一个笑:“嗯,爷爷教我的,我不敢丢。”

    “你爷爷啊,一辈子就爱这些老物件。”陈叔在旁边的石凳上坐下,把鸟笼挂在槐树枝上,“他说,书是有灵性的,你待它好,它就把故事讲给你听。这话我记了半辈子。”

    林微言轻轻摩挲着《花间集》的封面,没有说话。书页泛黄,边角磨损,可那些诗词还在,那些千百年前的情思还在。时光能磨损纸张,却磨不灭文字里的魂。

    “对了,”陈叔忽然想起什么,从怀里掏出个牛皮纸信封,递给她,“昨儿个下午,有个小伙子来店里,说把这个交给你。我看他眼生,不像咱们巷子里的人,就多问了一句。他说他姓沈,是你朋友。”

    林微言接信封的手顿了一下。

    姓沈。

    除了沈砚舟,还能有谁。

    “他说什么了吗?”她问,声音很平静,可捏着信封的手指微微发白。

    “没说什么,就让我转交给你。”陈叔看着她的表情,叹了口气,“微言啊,陈叔是看着你长大的。有些话,本不该我说,可我憋在心里难受。”

    林微言抬起眼,等着他往下说。

    “那小伙子,我见过几次了。每次来,都在街对面站着,也不进来,就远远看着你这店。有时候一站就是大半个钟头。”陈叔摇摇头,“我不是要替他说话,当年他做的那事,确实不地道。可这五年,我瞧着,他也不容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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