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157章袖扣与旧时光,书脊巷(1/4)
书脊巷的老槐树又落了一地碎金。林微言推开工作室的木门时,晨光正好斜斜地打在工作台上,照亮了那些等待修复的古籍。空气里浮着淡淡的墨香、糨糊味,还有若有若无的潮气——昨晚下过一场小雨,石板路上还留着湿漉漉的痕迹。她走到工作台前,目光落在最右侧那本《花间集》上。书是沈砚舟昨天送来的,说是从拍卖会上淘到的民国刻本,保存状态不算好,书脊开裂,内页也有多处虫蛀。但他记得她说过,温庭筠的词里,藏着晚唐最旖旎的风月。“林老师,早。”门外传来清脆的声音。实习生小苏抱着两摞资料走进来,马尾辫在脑后一晃一晃的,“这是您要的几种补纸样本,还有昨天那批拓片的初步处理结果。”“放那边吧。”林微言点点头,视线却没离开那本《花间集》。小苏放下东西,好奇地凑过来:“这本就是沈律师送来的?品相确实不太好……不过装帧挺有味道的,这锦缎封面虽然旧了,但织锦的纹样还能看出是蝴蝶穿花。”“嗯。”林微言翻开扉页,指尖抚过泛黄的纸张,“民国时期的私家刻本,印数不多。能流传到现在,不容易。”“那您打算怎么修?”“先做全面检测,确定纸张成分和酸碱性。虫蛀的地方要用相近的手工纸修补,书脊得重新打线……”林微言说着,从抽屉里取出放大镜,俯身细细查看书页边缘的破损情况。小苏在旁边看着,忍不住说:“林老师,沈律师对古籍修复好像特别上心。这半个月,他都送了三本需要修复的书过来了吧?而且每次来,都会问得很仔细,感觉不像是随便找个借口……”林微言的手顿了顿。她当然知道沈砚舟的心思。自从上次在巷口“偶遇”后,他几乎每隔两三天就会出现一次,有时是送书,有时是“路过”顺便带杯咖啡,有时甚至只是站在工作室窗外,安静地看一会儿她工作,然后悄然离开。那种克制的、却又无处不在的靠近,让她想起五年前。那时候的沈砚舟也是这样,不会说太多甜言蜜语,但总能在她需要的时候出现。图书馆熬夜写论文,他会带着热牛奶和宵夜过来;冬天手冷,他会在她推开宿舍门时,很自然地把她的手拢进掌心;就连她随口提过想看的某本书,隔天就会出现在她的桌上。而现在,他又在用同样的方式,一点点渗入她的生活。“林老师?”小苏见她出神,小声唤了一句。“嗯。”林微言回过神,继续检查书页,“你去把pH试纸拿过来,我们先测一下纸张的酸度。”“好嘞。”小苏转身去取工具。林微言直起身,目光不自觉地飘向窗外。巷子对面的旧书店还没开门,陈叔应该还在后院侍弄他那几盆兰花。而更远一点的巷口,空无一人。她收回视线,轻轻吐出一口气。------下午三点,雨又下了起来。淅淅沥沥的雨点敲在青瓦上,顺着屋檐汇成细细的水线。林微言刚把《花间集》的检测数据整理完,就听见门外传来熟悉的脚步声。很稳,不疾不徐,每一步都踏在石板路的缝隙间,发出轻微的嗒嗒声。她没有抬头,继续在记录本上写着什么。“林老师。”沈砚舟的声音在门口响起,带着雨后的湿意。林微言这才抬起眼。他今天穿了件浅灰色的衬衫,袖子挽到手肘,露出一截线条流畅的小臂。手里拎着个纸袋,上面印着巷口那家老茶馆的Logo。“路过,看到新出了桂花糕,记得你以前喜欢。”沈砚舟走进来,将纸袋轻轻放在工作台空着的一角,“不打扰你工作,我坐一会儿就走。”他说着,很自然地走到靠墙的那把旧藤椅旁坐下——那是陈叔以前常坐的位置,后来工作室扩建,陈叔把藤椅搬了过来,说给客人歇脚用。林微言看着他把纸袋放下,又看着他走到藤椅边坐下,整个过程自然得仿佛演练过无数遍。“今天不忙?”她问,语气平静。“上午开了个庭,下午没事。”沈砚舟靠进藤椅里,目光落在她手边的《花间集》上,“这本书……修复难度大吗?”“还好。虫蛀比较集中,补起来不算麻烦。主要是书脊的线断了,要重新打线,得小心别伤到内页。”“嗯。”沈砚舟点点头,沉默片刻,忽然说,“我昨天翻资料,看到一种民国时期常用的打线方法,叫‘四眼线’,据说比普通的打线更牢固,对书脊的压力也更均匀。不知道对你有没有用。”林微言怔了怔。“四眼线”是古籍修复中比较专业的技术,非业内人士很少会知道。她看向沈砚舟:“你怎么会查到这些?”沈砚舟迎上她的目光,眼神很坦然:“这几天晚上没事,看了些古籍修复的书和论文。有些地方看不懂,但大概知道你在做什么。”他说得轻描淡写,但林微言能想象出,一个法律出身的人,要去啃那些专业修复文献,需要花多少时间和耐心。“其实普通打线就可以。”她垂下眼,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书页边缘,“‘四眼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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