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明宇自己也打开一盒,却没有马上吃,而是看着她:“你最近是不是太累了?脸色不太好。”
“可能吧,最近工作量有点大。”
“别太拼。”周明宇顿了顿,“我知道你喜欢这份工作,但身体要紧。上次体检,你还有点贫血,记得吗?”
林微言点点头,小口喝着汤。周明宇总是这样,细心周到,记得她所有的小习惯和小毛病。如果没有沈砚舟,如果没有五年前那场分手,她或许会试着接受这样一个温柔体贴的人。
可是人生没有如果。
“明宇,”她放下勺子,“有件事我想跟你说。”
周明宇似乎预感到了什么,笑容淡了些:“你说。”
“沈砚舟……他回来了。”
空气安静了几秒。
周明宇低头看着手里的饭盒:“我知道。上周在你们巷口看到他的车了。”
林微言一愣:“你看到他了?”
“嗯,没打招呼。”周明宇扯了扯嘴角,“我想,你应该不希望我们见面。”
这话说得平静,林微言却听出了一丝苦涩。她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还来找你了?”周明宇问。
“嗯。送了些东西,还……约我见面。”
“你答应了吗?”
“还没有。”林微言握紧饭盒边缘,“我不知道该不该见。”
周明宇沉默了很久。公园里有孩子在远处玩耍,欢笑声飘过来,衬得他们之间的安静更加突兀。
“微言,”他终于开口,声音很轻,“你还爱他吗?”
林微言的手指蜷缩了一下。
这个问题,她也问过自己无数遍。可每次答案都模模糊糊,像隔着毛玻璃看东西,知道那里有轮廓,却看不清细节。
“我不知道。”她诚实地说,“我只知道,想起他的时候,心里还是会难受。”
“那如果……”周明宇顿了顿,“如果他当年真的有苦衷呢?如果他是不得已才离开你呢?”
林微言抬起头:“明宇,你……”
“我只是假设。”周明宇避开她的目光,“我知道这样说很傻,但微言,我希望你快乐。如果他能让你快乐,如果你们之间还有可能,那我……”
他说不下去了。
林微言的心像被什么东西揪了一下。她一直知道周明宇对她的心意,也一直小心翼翼地保持距离,不想伤害这个从小一起长大的人。可现在看来,有些伤害终究是避免不了的。
“明宇,对不起。”
“别道歉。”周明宇摇摇头,重新露出温和的笑容,“你又没做错什么。感情的事,本来就不能勉强。我只是……只是希望你想清楚,你想要的是什么。”
他看着她,眼神清澈而认真:“微言,五年前他离开你的时候,你是什么样子,我都记得。我不想再看你那样难受一次。所以如果决定见他,至少要把当年的事问清楚,不要糊里糊涂地又开始。”
林微言眼眶有些发热:“谢谢你,明宇。”
“谢什么。”周明宇把饭盒收好,站起身,“我下午还有台手术,先回医院了。汤记得喝完,饭盒下次给我就行。”
他走了几步,又回过头:“对了,周六我妈包饺子,让我叫你。你有空吗?”
林微言点点头:“有空。”
“那到时候见。”周明宇挥挥手,转身离开。
林微言坐在长椅上,看着他渐行渐远的背影,心里沉甸甸的。
她想起小时候,周明宇总爱跟在她后面跑。她爬树摘桑葚,他就站在树下伸手接;她摔伤了膝盖,他就笨手笨脚地给她贴创可贴;她考上美院要离开家乡,他送她到火车站,说“记得常回来”。
这么多年,他一直都在。
可有些事,不是“在”就足够的。
林微言喝完最后一口汤,收拾好东西,慢慢走回图书馆。下午的工作效率依然不高,好在没什么紧急任务,她只是整理了一些资料,修复了几页不那么复杂的破损书页。
四点半,下班时间到了。
小赵一边脱工作服一边问:“微言姐,一起走吗?”
“你先走吧,我再收拾一下。”
“好,明天见。”
修复室里只剩下她一个人。夕阳从西窗斜照进来,给满屋的古籍镀上一层金色。林微言站在工作台前,手指无意识地抚过那些待修复的书页。
这些书,历经百年甚至千年,经历过战火、虫蛀、水淹、霉变,却依然有人愿意花费心血去修复它们。因为每一本书里,都藏着一段时光,一个故事,一种值得传承的记忆。
那人呢?
那些在生命里留下痕迹的人,那些曾经重要到刻骨铭心的人,如果有一天他们破损了、走失了,该不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