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宇,我……”
“你听我说完。”周明宇打断她,语气依然温和,但很坚定,“微言,我喜欢你,这一点我不否认。从很小的时候,我就喜欢你。但我更希望你幸福,真正的幸福。”
他顿了顿,像是在斟酌词句“这五年,我看着你一点点从那段感情里走出来,看着你把‘拾光斋’开起来,看着你重新笑起来。我很高兴,真的。我曾经以为,也许有一天,我能陪你走得更远。”
林微言的手指蜷得更紧了。茶杯很烫,但她像是感觉不到。
“但是现在沈砚舟回来了,带着他的解释,他的苦衷。”周明宇笑了笑,笑容里有些苦涩,但更多的是释然,“我不知道你们之间发生了什么,也不知道那些解释是真是假。但我知道一件事——你这几天看他的眼神,和看别人不一样。”
“我……”
“你还爱他,对吗?”周明宇问得很直接,眼神清澈,没有任何逼问的意思,只是在确认一个事实。
林微言沉默了。很久很久,她才轻轻点了点头。
这一个点头,像是用尽了她所有的力气。
周明宇长长地舒了一口气,那口气里,有失落,有遗憾,但更多的是如释重负。
“那就够了。”他说,“微言,感情这种事,骗得了别人,骗不了自己。你还爱他,这就是答案。其他的,都不重要。”
“可是……”林微言的声音有些哽咽,“我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他。我不知道该怎么面对这五年,面对那些伤害……”
“那就慢慢来。”周明宇伸出手,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很快又收回去了,保持着恰到好处的距离,“不用急着做决定,也不用逼自己原谅。感情不是是非题,没有标准答案。你只需要问问自己的心,你想不想再给他一次机会,想不想再试一次。”
林微言抬起头,看着周明宇。这个从小一起长大的男人,这个在她最难过的时候一直陪在身边的朋友,此刻正用最温柔的眼神看着她,告诉她,没关系,跟着自己的心走。
“那你呢?”她问,声音很轻,“明宇,你怎么办?”
周明宇笑了,这次的笑容很干净,很坦然“我啊,我还是我。我还是会在这里,在你需要的时候出现。只是身份不一样了而已。”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背对着她“微言,喜欢一个人,不是一定要拥有。有时候,看着她幸福,比自己幸福更重要。”
这话他说得很轻,但林微言听得很清楚。每一个字,都像小锤子,敲在她心上。
“谢谢。”她说,除了这两个字,她不知道还能说什么。
周明宇转过身,笑容依然温和“蛋糕记得吃,放久了就不好吃了。我先走了,医院还有事。”
他走到门口,又停下来,回头看了她一眼“微言,不管你怎么选,我都支持你。但是记住,要选那个让你快乐的人,选那个让你做自己的人。”
门开了,又关上。周明宇走了,店里又只剩下她一个人。
林微言坐在那里,很久没有动。直到夕阳西斜,金色的光线从窗户斜射而来,落在工作台上,把那本《花间集》染成了温暖的橘色。
她打开周明宇带来的纸袋,取出栗子蛋糕。很精致的一块,上面撒着糖霜,还点缀着一颗新鲜的栗子。
她用勺子挖了一小块,送进嘴里。很甜,甜中带着栗子特有的香气。是她喜欢的味道。
可是吃着吃着,眼泪又掉下来了。这一次,她不知道为什么哭。是为周明宇的成全,是为沈砚舟的苦衷,还是为自己这五年的挣扎?
也许都有。
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下来,巷子里的灯一盏盏亮起。林微言收拾好心情,继续修复那本《花间集》。书脊已经阴干了,她开始重新装订。
穿针,引线,一针一线,把散落的书页重新缝合。这个动作她做过千百遍,熟练得几乎成了本能。可今天,每一针都格外沉重。
最后一针收线,她打了个结,用剪刀剪断线头。书脊修复完成,几乎看不出修补的痕迹。深蓝色的封面,烫金的字,在灯光下泛着温柔的光泽。
林微言抚摸着书脊,指尖拂过那些熟悉的词句。温庭筠的婉约,韦庄的深情,还有那些不知名词人的怅惘,都在这一页页泛黄的纸张里,静静诉说着千年前的故事。
她忽然想起沈砚舟题在扉页上的那句话“愿诗词常在,岁月长安。”
诗词常在,岁月却从未长安。这五年,他们都在各自的岁月里颠沛流离。他背负着沉重的秘密,她怀揣着无解的恨意,在时间的河流里,各自飘零。
现在,河流打了个弯,他们又相遇了。是继续错过,还是重新开始?
林微言不知道。她只知道,当看到那些文件,当听到周明宇的话,当她坐在这里,一针一线修复这本《花间集》时,心里某个坚硬的东西,正在慢慢融化。
也许陈叔说得对,恨一个人,伤得最深的是自己。放下,不是为了原谅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