贝真真站在原地，看着那扇黑色电梯门在自己面前缓缓合上，手指还攥着那张硌手的钻石卡。</br>她本该转身离开的。</br>姜姒宝的态度已经很明显了礼貌，疏离，客气得像对待任何一个陌生人。</br>那种漫不经心的、完全不把她放在眼里的姿态，比任何刻薄的话都更让她难堪。</br>可她偏偏看见了。</br>看见林乔被姜姒宝挽着手臂走进去的瞬间，看见那扇电梯门合上前，林乔微微侧头，目光越过姜姒宝的肩膀，朝她这边看了一眼。</br>那一眼太短了。</br>短到如果不是她一直盯着，根本不会察觉。</br>但贝真真看见了。</br>那目光里有戒备。有冷意。还有一丝——</br>贝真真眯了眯眼。</br>还有一些她看不懂的东西。</br>像是警告，又像是在确认什么。</br>她心里忽然涌上一股强烈的不安。</br>林乔。</br>这个女人她太熟悉了。</br>在研究所里，林乔永远是不起眼的那一个。</br>低调，寡言，做事妥帖，从不惹事。</br>她见了自己从来都是客客气气的，该打招呼打招呼，该配合工作配合工作，挑不出任何毛病。</br>可越是这样，贝真真越觉得不舒服。</br>那种恭敬里，总像藏着什么。</br>还有姜驰，对任何人都礼貌冷漠，只有对林乔像是换了个人一样！</br>而现在，她看着林乔和姜姒宝那么亲近的样子，忽然明白了那股不舒服来自哪里。</br>林乔凭什么？</br>凭什么她能站在姜姒宝身边，被挽着手臂，坐专属电梯去顶楼？</br>而她贝真真，拿着钻石卡，主动邀请，却被那样轻描淡写地拒绝？</br>不行。</br>贝真真深吸一口气，攥紧手里的卡，快步朝电梯方向追了过去。</br>高跟鞋在大理石地面上敲出一串急促的声响。</br>“姜小姐——”</br>她赶在电梯门重新打开之前，提高了声音。</br>那扇即将合上的电梯门，微微一顿。</br>姜姒宝回过头。</br>隔着几米的距离，贝真真看见她微微挑了挑眉。</br>那眼神里没有什么情绪，只是平静地看着她，像是在看一个不太理解的陌生人。</br>姜姒宝确实不太理解。</br>她都拒绝得那么明显了，这人怎么还追上来？</br>她偏头看了一眼身边的林乔。</br>林乔的脸上依旧是那副标准的温和表情，但姜姒宝注意到，她的手指微微蜷了起来。</br>贝真真已经快步走到近前。</br>她脸上重新绽开笑容，比方才更加灿烂，也更加刻意。</br>“姜小姐，林乔——”她的目光从姜姒宝脸上扫过，又在林乔脸上停了一瞬，语气里带着恰到好处的热情，“我们一起用饭吧？难得遇见，我请客。”</br>姜姒宝看着她，目光里多了几分怪异。</br>这也太厚脸皮了吧？</br>她正要开口拒绝，贝真真已经从包里取出一个东西。</br>那是一个皮质盒子。</br>深棕色的，表面压着细腻的纹理，一看就价值不菲。</br>贝真真双手捧着，递到姜姒宝面前，姿态恭敬得近乎卑微。</br>“刚才正好去取了一块裸石。”她说着，轻轻打开盒盖。</br>盒子里，一块鸽血红的红宝石静静躺在黑色绒布上。</br>火彩极好，在商场的光线下折射出深邃的红光。</br>贝真真抬起眼，目光殷切：“今天和姜小姐有缘分，这块石头就当是我们之间结个缘分。小小礼物，不成敬意。”</br>姜姒宝垂眸看了一眼那块红宝石。</br>确实是好东西。</br>成色、净度、切工，都是上乘。</br>这一块石头，少说也得六位数往上。</br>她没有伸手去接。</br>甚至连多看第二眼都没有。</br>姜姒宝抬起眼，对上贝真真那张殷切的脸，弯了弯唇。</br>那笑容礼貌极了，也疏离极了。</br>“抱歉，贝小姐。”她的声音不轻不重，不疾不徐，“我和乔乔姐吃饭的时候，不喜欢有外人在。”</br>外人在。</br>三个字，像三根针，轻轻扎进贝真真的笑容里。</br>她的笑容僵了一瞬，但很快又重新撑了起来。</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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