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憔悴不堪的男人,在听到这话之后,终于踉跄着步子走出来房间,飞快跑向外面。
林婳的头顶,撑着伞。
她扶着自己隆起的肚子。
目光温柔又心疼地看着顾徵。
自己的兄长。
她的嘴唇微微张开,却说不出话!
心底的酸涩和心疼,翻涌着!
谢舟寒握住她的手,“进去说!”
顾徵一言不发,给她让出了一条路!
谢舟寒:“去换身衣服吧。”
这话,是对顾徵说的。
顾徵没有犹豫,立刻去换衣服。
他终归,是舍不得林婳替自己担心的。
林婳坐在沙发上,手里捧着小六月让自己带给顾徵舅舅的礼物。
这礼物,是一个小兔子玩偶。
顾徵换了一身黑色的休闲服,下来后,看着站在门口的谢舟寒,喉结无声地滚动了下。
他坐在了离林婳最远的地方,生怕自己把病气和霉运过给她。
“你要说什么,我基本已经猜到,婳婳,我死不了的,你回去吧,安心养胎。”
林婳点了点头:“我知道的,顾徵哥哥不会想不开。”
顾徵哥哥。
这个称呼,让顾徵微微抬起眸子,但很快又垂了下去!
林婳深吸口气,轻声道:“是因为你最后选了小六月,所以觉得自己逼死了她吗?”
顾徵猛的抬眼!
“她也许想过伤害小六月,想过跟大家同归于尽,更想过……让你生不如死!”
顾徵的手指颤抖着。
而林婳的声音,也在颤抖。
“但那是另一个她,被困在阴暗和痛苦,屈辱跟绝望里的她。”
“真正的她,是善良的,温柔的,对人亲切又坦诚的。”
“我们最后见到的她,就是真正的她!”
林婳的泪水,渐渐模糊视线。
她哽咽道:“她最终找回了真正的她,这很好,不是吗?”
只是她被痛苦折磨了太久。
已经没有办法继续坚持了。
那样日夜的煎熬,换个人也未必承受得住。
何况是谢可心这样从小被保护在温室里的花朵?
顾徵何尝不懂?
谢可心在最后的一刻。
只是想要解脱。
她甚至、不恨自己。
“我、我没说过爱她,是我没有给足她安全感!”
林婳:“你做的一切,都是爱她的证明!爱不是挂在嘴边的,是体现在行动上的!”
顾徵对谢可心的爱心,宠溺,纵容,到最后的崩溃之下依旧想要挽留的那份情义,怎么不是爱?
林婳急切道:“这不是你的错,到最后,也没有人怪你!”
顾徵猛地摇头,“不,不是的,不是这样的!”
他的声音,破碎不堪,让人闻之落泪。
林婳咬唇道:“她早就知道了你的精神状况,她知道,是她让你得了抑郁症!不,也许你会说,你没有生病,你只是压力太大了!”
顾徵:“你说什么?”
“是真的!她发现你已经被她逼得想要自我放弃的时候,就想到了死亡!”
真正的死亡!
是解脱,也是成全!
谢可心有多爱顾徵。
只有她自己知道。
“别毁了自己,也别让她不安心。”
林婳缓缓起身。
把手里的小兔子玩偶放在了顾徵的怀中。
“这是小六月送你的,她说,以后她会替小姑姑爱顾徵舅舅,让顾徵舅舅不要太伤心了,也别伤心太久了。”
顾徵怔怔地看着怀里的玩偶。
心口的窒息感,渐渐淡了几分,只是每次想到她纵身一跃的画面,依旧会疼得撕心裂肺。
林婳出去的时候,谢舟寒怕她踩着雨水,直接把人抱了起来。
把人放在车子里,谢舟寒重新拿了外套给她换上。
“怎么样?”
林婳摇头:“不知道,能不能走出来,还得看他自己。”
“我觉得……”
“嗯?”
谢舟寒叹了口气!
算了,不说了!
有种自己的宝贝女儿要被顾徵抢走的赶脚!
本来就有个秦玺在一边不安好心,现在又来了个顾徵!
好在顾徵是长辈。
他就当做是暂时安慰一下妹夫好了。
“赛琳医生说,你要卧床养胎了,不能再随意走动了!”
林婳点点头:“我知道啦!大管家!”
那天亲眼看到谢可心跳下悬崖后,林婳也受了很大的刺激,晚上就做了噩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