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来的时候正好是晚上。
车子刚拐进村口,林风就愣住了。
家家户户的窗户里,透出明晃晃的电灯光。
橘黄色的、白亮亮的,从每一扇窗户里露出来,把整个村子照得亮堂堂的。
一群孩子满村子乱跑,像撒欢的野狗似的,一边跑一边嗷嗷叫。
“有电啦——!”
“我家灯亮啦——!”
“嗷嗷嗷——!”
林风一眼就看见了安安。
这小子混在孩子堆里,跑得满头大汗,脸上全是笑,跟着一起嗷嗷叫。
明明他在京城的时候家里早就通电了,也不知道跟着兴奋个什么劲儿。
林风失笑,摇了摇头。
家里也亮着灯。
推门进去,曹淑兰正坐在灯下,面前摊着一堆资料,手里握着笔,写写画画。
“舅妈,还没睡?”林风把东西放下。
曹淑兰抬起头,笑了笑“回来啦?玩得高兴不?”
周雪梅在旁边笑着点头,把给家人买的衣服吃食一样样往外拿。
林风把那沓资料递过去“舅妈,这是你要的那些资料。”
曹淑兰接过来翻了翻,眼睛亮了“这么快就弄到了?这些论文我在京城都不好找……”
林风笑笑,没接话。
这些资料当然不好找。
他先在八卦盘的图书馆里抄下来,去哈市的时候找了个打印店,装模作样地说自己是大学老师,要给学生印资料,这才印出来。
曹淑兰已经埋头翻看起来,嘴里念叨着“好东西……这个有用……”
林风看了一会儿,转身往外走。
“我去姥爷那边一趟。”
周雪梅点点头,把给姥爷和舅舅买的东西塞给他“吃的放上面,别压坏了……”
曹淑兰也抬起头,从旁边拿出一个包袱“这是我给他们做的鞋子和袜子,一块儿带过去。”
林风拎着大包小包,踏上了黑瞎子岭。
修好的大路就在不远处,平整的石子路在月光下泛着灰白的光。
但他没走那条路。
借着树林的遮掩,八卦游身步施展开来,身影在树影间无声穿梭,比走大路快得多。
到了林场,他轻车熟路地摸到那间窝棚前,敲了敲门。
“谁?”
“姥爷,是我。”
门“吱呀”一声开了。
张守正站在门口,借着屋里透出的昏黄灯光看清是他,脸上瞬间绽开笑容。
“快进来快进来!”他一把拉住林风的胳膊,“这大晚上的,咋突然跑来了?”
林风把东西放在地上,“村里通电修路,闹腾得厉害,我带雪梅去哈市玩了几天。回来正好给你们捎点东西。”
张承宗从里屋探出头,看见林风,眼睛也亮了。
他走过来,上下打量了林风一番,迫不及待地问
“你之前在信里说去边防部队了?去部队干啥了?有没有危险?”
林风笑了笑,把在部队教体术、参加战斗、救人的事简单说了一遍。
说到最后,他从怀里掏出一张叠得整整齐齐的报纸,摊开递给两人。
“还混了个二等功。”
张守正接过报纸,凑到灯下仔细看。
张承宗也凑过去,两颗脑袋挤在一起。
报纸上登着表彰通令,“林风”两个字清清楚楚印在上面。
张守正的手微微发抖。
他抬起头,看着林风,眼眶有点红。
“好……好啊……”
张承宗直接一巴掌拍在林风肩膀上,拍得他身子一晃“牛逼!”
林风被拍得龇牙咧嘴。
林场这边没有报纸看,下放人员跟外界几乎隔绝。他们不知道林风立功的事,今天才算头一回听说。
两个人兴奋了好一阵,又问起曹淑兰和安安。
林风把曹淑兰带着山货小组搞人工培育的事说了,又提起最近在研究药材培育。
张守正听完,点点头,脸上露出欣慰的神色“有正事做就好。人不能闲着,一闲就胡思乱想,一闲就没了精气神。”
他顿了顿,看了张承宗一眼,两人交换了一个眼神。
“林风,”张守正开口,“我俩也有个好消息要跟你说。”
林风一愣“啥好消息?”
张守正深吸一口气,一字一顿
“我俩,马上就能出去跟你们团聚了。”
林风猛地抬起头。
“你们……被平反了?”
张守正点点头,脸上的皱纹都舒展开了“就是昨天来的消息。京城那边把杨绍辉查了个底朝天,我们被下放的事,查清楚了,是被人诬陷的。”
张承宗在旁边补充“走完流程就能放出去。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