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时,先前纠缠楚灵竹的白衫男子也终于追了上来。
看到姜暮后,男子先是一愣,随即眼中闪过一丝轻蔑,拱手笑道:“姜晨兄,好些日子没见你了。”
“抱歉,我不认识你。”
姜暮也没看他,拉起地上的小女孩离开了。
男子笑容僵在脸上。
楚灵竹见他吃瘪,掩着小嘴轻笑出声。
她想了想,迈步跟了上去。
“你跟着我做什么?”姜暮皱眉。
“废话,当然是跟你回家拿钱啊,免得你这无赖耍赖不还我。”
楚灵竹扬起小巧的下巴,俏生生白他一眼,随即指了指一直低着头的小姑娘,
“她叫什么名字?”
姜暮一时语塞。
好像……
到现在还真不知道这丫头叫啥。
正打算掏出怀里的卖身契瞅瞅,便听小女孩细声开口:
“我叫元阿晴,娘亲给我起的。”
楚灵竹看向姜暮,眼中疑色未消:
“怎么突然想起来买这小丫头?以前可没见你这么好心过。”
她还是觉得这纨绔突然转性买个小女孩,指不定安的什么心,所以才特意跟来看看,免得这小羊羔入了虎口。
姜暮没有隐瞒,一边走,一边简单将元阿晴家中变故说了出来。
听完小女孩遭遇,楚灵竹眼眶不知不觉红了一圈。
方才那点调侃心思也没了。
她吸了吸鼻子,轻声道:
“这丫头卖给我吧。药铺里正好缺个人帮忙拣选药材。”
姜暮没理她。
他忽然停下脚步,低头对元阿晴道:“先带我去你家人安葬的地方。”
元阿晴怔了怔,默默点头。
楚灵竹瞧着心酸,瞥见路边有个卖糖葫芦的老汉,便跑过去买了一串,递到元阿晴面前,柔声道:
“小妹妹,吃个糖葫芦,姐姐送你的。”
元阿晴小脸涨红,两只小手背在身后,怎么也不肯接。
直到姜暮说了句“拿着吧”,她才怯生生接过,对着楚灵竹低声道谢。
但她没有吃,只是攥在手里。
姜暮又问楚灵竹借了些钱,在路边香烛店买了些黄纸、冥镪和线香。
……
在元阿晴带领下,三人来到一处荒僻坟地。
只见两个低矮的土包并排而立,周围杂草未清,坟头只各插着一块粗糙,连字都未刻的木板,便是墓碑了。
果然,那牙婆不过是敷衍了事。
姜暮暗暗一叹。
如今尸骨已入土,也不好再重新挖出来惊扰亡灵。只能回头找人重新刻个石碑立上,再修缮一番。
他清理了一下周边的杂草,将纸钱点燃。
火光跳动,纸灰飞舞。
姜暮望着跃动的火光,又将那张卖身契投入火中,一并烧了。
元阿晴和楚灵竹都没注意到这一幕。
“阿婆……阿弟……”
一直强忍着的元阿晴,最终还是“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积压许久的情绪在这一刻彻底释放。
本就是医者仁心的楚灵竹,见此情景,也忍不住别过头去,拭着坠掉的泪珠儿。
“喂,”
她红着眼睛,对身旁男人低声道,“我说真的,把阿晴让给我吧,我会好好待她。”
姜暮淡淡道:“一万两。”
楚灵竹瞪大了好看的杏眸,泪珠儿还挂在粉嫩的脸腮上,气呼呼道:
“姓姜的,你抢钱啊!你刚才买她才花了三两!”
“我杀了她爹。”
姜暮忽然说道。
楚灵竹瞬间呆住。
姜暮看着墓碑,语调幽深:
“当然,魔人本来就该杀,我不是在愧疚。而是……有些事情我还没想明白。留着她在身边,或许能想的更清楚些。”
看着男人深邃的侧影,楚灵竹张了张粉唇,最终什么也没说出口。
临走时。
楚灵竹看到,元阿晴悄悄将那串她始终没舍得尝一口的糖葫芦,折成两半,埋进了弟弟和阿婆的的坟土里。
在将元阿晴带回家的路上,姜暮顺道给她买了合身的衣裳鞋袜。
楚灵竹本是一路跟着,似乎想看看姜暮怎么安顿这小丫头,可一进院瞧见柏香的身影,冷哼一声,扭头就走。
或许是命里八字不合。
就是看不惯眼。
姜暮也不在意,领着局促不安的元阿晴来到柏香面前,交代了对方身世。
听闻小姑娘的遭遇,柏香很是怜惜。
主动牵起元阿晴脏兮兮的小手,带她去了后堂清洗。
这一路,元阿晴脑中仍嗡嗡作响。
从坟地归来后的悲怆与茫然还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