枚徽章，金属冰凉，却像烙铁般烫进皮肤里。雪兔在旁边小声抽气：“老板鸽鸽……这……这可是连妍宝姐都没拿到过的徽章啊……”姜森笑了笑，没回答。他望着窗外，远处活力城的LEd大屏正滚动播放着新闻快讯：“特有谱胜选引发全球供应链重构……东泰县获批国家级数字经济创新试验区……HGC资本宣布成立‘东方叙事基金’，首期规模五十亿美元，专注扶持Z世代文化原创力量……”新闻画面一闪而过，镜头切到活力城广场，一群穿汉服的年轻人正在排练《一笑江湖》的国风舞蹈。领舞的女孩扎着双环髻，腕上银铃叮当，回眸一笑时，脖颈线条如白鹤引颈。姜森忽然想起什么，掏出手机，点开A.me（抖音）首页。搜索栏输入“冯曼”。页面空白。他又输入“康林”。依然空白。但第三条搜索记录自动跳出——“明发广场卖唱 烟熏嗓 等一分钟”。点击进入。最新一条视频发布于三小时前，标题是：“最后一晚，谢谢你们听我唱歌。”画面晃动，背景是夏门明发广场喷泉池边的石阶。一个瘦高男人抱着木吉他，侧脸轮廓锋利，烟灰色T恤袖口卷到小臂，露出几道淡褐色旧疤。他没看镜头，只低头拨动琴弦，沙哑嗓音像砂纸磨过生铁：“我等一分钟……等一分钟……等一分钟……”弹到第三遍，他忽然停住，抬起头，直视镜头，笑了：“后面有个女孩，天天坐这儿听我唱，今天没来。她叫冯曼妮。如果她刷到这条，替我告诉她——别怕黑。光会自己找上门。”视频结束，评论区炸了。“卧槽康林这是要退圈？”“冯曼妮是谁？求人肉！”“楼上别闹，冯曼妮刚在东泰县拿了HGC的创世者徽章，现在正教邓艾妮用胶片呢。”姜森盯着最后一条评论，手指悬在屏幕上方，迟迟没有点开。他忽然明白了。冯曼妮不是被他找到的。是她自己，踩着命运的鼓点，一步步走到了他面前。就像当年她父母车祸后，独自在长江边守了七十二天，只为等打捞队捞起父亲那枚摔裂的怀表；就像她辍学两年后，第一次走进东泰县文化馆，看见邓艾妮在排练厅里旋转，裙摆绽开一朵墨色莲花；就像她今天，把那台承载着父母遗愿的相机，双手捧向另一个同样被光选中的人。命运从不许诺坦途。它只在深渊边缘，悄悄放下一根藤蔓。姜森放下手机，转身时，发现邓艾妮不知何时已走到他身边。她仰起脸，睫毛在灯光下投下细密阴影：“顾真刚发消息，华芯存储老板答应签意向书了，但有个条件。”“什么条件？”“他要见你。”邓艾妮声音很轻，“不是视频，不是电话。要当面。而且……”她顿了顿，嘴角弯起一点极淡的弧度，“他指名要带冯曼妮一起去。”姜森愣了三秒，随即笑出声。笑声不大，却震得整面落地窗嗡嗡作响。窗外，活力城上空忽然升起一簇烟花，蓝紫色火光在夜幕中炸开，散作漫天星雨。那光芒短暂地照亮了玻璃上所有人的倒影——姜森，邓艾妮，柔糖，雪兔，还有站在门口、正把胶片相机紧紧贴在胸口的冯曼妮。她闭着眼，睫毛颤动，像一只终于找到巢穴的蝶。烟花未歇，第二簇已升空。这一次，是炽烈的金红。光焰灼灼，映得她胸前那枚银质徽章，熠熠生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