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于阿九妹妹嘛……”
苏如意温柔地摸了摸少女那干枯的银发“长得这么标致,怎么能埋没在垃圾堆里?送你去‘云端艺术学府’,学学礼仪,学学鉴赏,以后出来也是个体面人,谁见了不得喊一声‘苏家小姐’?”
“读……读书?!”
“天工学院?!”
阿七和阿九姐弟俩彻底懵了,两双眼睛瞪得像铜铃,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
对于下城区的“老鼠”来说,能认全通用语的二十六个字母就已经算是“知识分子”了。
至于那种只存在全息广告里的贵族学院,那是他们连做梦都不敢梦到的天堂!
“不……不行!这绝对不行!”
阿七回过神来,猛地向后退了一步,那只生锈的机械臂死死护在阿姐身前,脑袋摇得像拨浪鼓“苏……苏小姐,您别开玩笑了。我们……我们就是下城区的贱民,是阴沟里的老鼠……”
“那种地方……那是给大人物们准备的,我们这种烂命,哪里配去读书?哪里配当什么‘苏家小姐’?”
阿九也吓得脸色惨白,刚才在那冰冷手术台上的记忆再次涌上心头。
她紧紧抓着弟弟的衣角,身子止不住地颤抖“是啊……我们……我们只想活下去,不敢奢求别的。哪怕是回垃圾场捡破烂,只要能活着就好……”
根据他们这些年的经历,天上从来不会掉馅饼。
如果掉了,那里面藏着的,一定是见血封喉的剧毒钩子。
“噗嗤。”
看着这姐弟俩那副惊弓之鸟的模样,苏如意忍不住笑出了声。
“姐姐像坏人吗?”
苏如意点了点阿七的额头“傻小子,姐姐我要是想害你们,还需要费这么大劲给你们办入学?”
说到这,苏如意收敛了笑容“你们说想回下城区?想回那个垃圾场?”
“然后呢?”
“继续像蟑螂一样躲在阴暗的角落里?为了半瓶过期的营养液跟野狗抢食?”
“等着下一个‘朱老虎’、‘王老虎’看上阿九的心脏,或者看上你阿七的这对眼角膜,然后在一个雨夜把你们像垃圾一样拆解、贩卖?”
“这就是你们所谓的‘活下去’?”
苏如意的话,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把尖刀,狠狠扎在阿七的心窝子上,让他那张倔强的脸瞬间失去了血色。
他张了张嘴,想要反驳,却发现自己根本无话可说。
因为这就是下城区的真理——弱小,就是原罪。
“可是……”
阿七低下头,拳头捏得咯咯作响,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可是我们这种人……就算去了上城区,也改变不了什么的……骨子里流的血,就是脏的……”
“去吧。”
这时,燕倾开口打断了阿七。
“燕哥?”
阿七愣了一下,看向燕倾。
却见燕倾在笑。
那笑容很温柔,很明媚。
莫名让人觉得心安。
他伸出手,揉了揉阿七的一头银发。
“傻小子。”
“哪有什么脏不脏的?”
“其实啊,这人并没有高低贵贱之分。”
“唯一的区别,不过是有些人跪着,有些人站着罢了。”
燕倾蹲下身子,视线与少年平齐,一字一顿,却又温柔至极
“记住。”
“你是什么样的人,不取决于你生在哪儿,也不取决于你流着什么血。”
“而是取决于……”
燕倾指了指阿七的心口“你想成为什么样的人。”
“去吧。”
“跟着苏如意去上城区。”
“洗个澡,睡一觉,等你醒来,就会发现自己跟那上城区的人,其实并没有什么不一样。”
“真……真的可以吗?”
阿七低下头,看了一眼自己沾满油污的双手,又看了看那几乎一尘不染的电梯大门,眼神里依旧透着一股不真实感。
那种长久以来的卑微,像是一层厚厚的茧,不是一两句话就能彻底撕开的。
他害怕这只是一场梦,害怕醒来后,自己还在那个漏雨的窝棚里,阿姐还在那冰冷的手术台上。
“傻瓜。”
一只带着幽香的手,轻轻覆上了阿七的头顶。
阿七下意识想要躲闪,生怕弄脏了那只贵气的手,但苏如意并没有给他躲开的机会。
她像燕倾一样,轻轻揉了揉少年那乱糟糟的银发“当然可以了。”
苏如意微微弯腰,看着阿七那双忐忑的大眼睛“你燕哥说得对。”
“其实啊,这上城区的人,跟你们并没有什么两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