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可惜再长的路,终究也有尽头。
很快,他们就到了荷香园。
而且,还碰上了陆淮川。
仲离刚愉悦起来的心情,顿时又阴沉了下去。
这也就罢了,陆淮川这个伪君子还一直问他,小姐去了何处,原本他看他碍眼,根本不想搭话,哪知对方不依不饶,最后只得如实相告。
看着对方呆滞的模样,他竟不知为何,在心底升起一个很是莫名其妙的念头,很想对陆淮川说几句话。
那就是
“若非你留不住小姐,她又怎么会去外面找那些男倌。”
“婚事守不住便罢了,近在眼前的人也守不住,惯会装得一副正人君子模样,真是没用的废物。”
不过仲离最终还是没把这话说出来。
第一他不是擅长与人交谈的性子。
第二他讨厌陆淮川。
第三,也是最心酸的一点他没资格骂他。
毕竟这位再怎么说,也是他们江氏的前任姑爷。
而他,只是个家卫。
其实就算仲离说了那些话,陆淮川也不会在意。
因为他现在整个人都傻眼了。
明棠跟男倌……
这……
怎么会这样呢?!
她怎么会去那种地方?
难道是因为他的推拒,所以……
这个想法涌现以后,极致的懊悔,打翻的醋坛子,还有反复提醒无权干涉她的理智,在陆淮川的脑子里来回打架。
令他好半天都反应不过来,呆若木鸡。
等他终于缓过神来了,居室的门被大开,里面伺候的丫鬟出现在眼前。
这与昨夜相差无几的画面,令仲离心下自嘲,转身欲走。
陆淮川则是快步上前,准备进门。
却听得丫鬟说道“长留,小姐让你进去。”
而后看向他,恭敬道“陆大人,小姐说更深露重,您不便在此多留,该回去休息了。”
闻言,仲离脸上的欣喜不加掩饰。
陆淮川的脚步,戛然而止。
他眼睁睁看着仲离踏入居室之中,而后丫鬟将那扇门关上,自己就这么被隔离在外。
周遭的声音在此刻归于沉寂,门缝里透出来的些微灯火,好似有了实体,将他的理智寸寸点燃。
陆淮川开始不受控制地想象,居室里会是何种画面。
昨日叫他进去后,明棠对他……
而今日她先去了醉月楼寻男倌,又叫了长留。
那她对长留是不是……
陆淮川死死盯着门板,好似门口看见屋内的一切。
他知道,那个护卫也喜欢明棠。
明棠或许正微醺着坐在榻上,冲长留招手要他过去。
接着她也会亲他,还会……
陆淮川的心底传来尖锐绞痛,警告着他不能再想了,那些拂之不去的猜测,近乎要将撕碎。
良久,他脑中名为理智,绷得极紧的那根弦,铮的一声断了。
陆淮川毫不犹豫地抬手去叩门,然而尚未触及,大门便被人从里拉开。
四目相对之际,仲离脸上的淡笑散去,只余沉冷与防备。
他看向陆淮川“这么晚了,陆大人还不回去休息?”
陆淮川默然片刻,抬眸直视他“我有话要对明棠说。”
“小姐要休息了,有什么话,大人还是明日再说。”
“不,”他摇了摇头,“必须现在说。”
仲离牙关轻咬,眉头紧皱,实在有些忍无可忍,正要开口时,却听得江明棠的声音。
“长留,让陆大人进来吧,你先回去,早点休息。”
仲离心下微沉,但最终只不过应了句是,便与丫鬟一起下去了。
居室里,就只剩下江明棠与陆淮川。
她醉意尚未全消,和衣半靠在榻上,发髻稍乱,双颊微红,声音里带了些困意。
“陆大人有什么话,说吧。”
陆淮川胸口堵着一股浊气,不上不下,让他呼吸不畅,生出些委屈。
昨夜她叫的还是淮川哥哥,今夜便是陆大人。
却又有些愧疚,毕竟之前是他拒绝了她。
他深吸口气后,道“明棠,你今日,去醉月楼寻了男倌?”
“是。”
轻飘飘的一个字,如同重锤落在陆淮川心上。
他声音紧绷“你…你怎么能去那种地方呢?”
“我想去哪里就去哪里,还用得着陆大人操心?”
陆淮川喉间一哽。
是啊,他不过是明棠的前任未婚夫,哪里有资格冲她说教?
但他却忍不住问““可你这样,日后如何议亲?”
她眉梢微动“陆大人,我昨夜就认真告诉过你了,我不打算再议亲。”
江明棠终于看向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