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是靠着定渊阁才坐稳位置的,面对想取而代之的世族,他当然不会自断臂膀,只能不停地扶持定渊阁。”
“在皇帝的倚重下,定渊阁日渐壮大,最后国师的权力甚至于与帝王同高,达成了皇廷与定渊阁共治天下的局面。”
定渊阁在西楚各处都有据点,还拥有自己的武装玄甲军,跟擅长刺探情报兼暗杀的天枢卫。
并且其中还有许多能人异士,可占星卜卦,出谋划策。
甚至于后来朝堂上很多官员,都出自定渊阁。
江明棠不由叹息:“养虎为患。”
杨秉宗点了点头:“话虽是这么说,可即便定渊阁壮大到如此地步,那位国师也没有选择彻底取代皇权。”
“西楚的各处要务,最终依旧由天子做主。”
对于当时的天子而言,定渊阁起码是支持他的。
不然的话,他早就下台了。
分权胜过无权,手里有把刀,总比沦为鱼肉好。
眼看着朝局稳固,皇帝刚松了口气,就又紧张了起来。
国师的霸权,引起了曾经支持皇帝的其余世族不满。
他们联合起来,意图赶天子跟国师下台,覆灭定渊阁。
他们成功了一半。
天子是下台了,他们推举的新君也确实坐上了皇位。
但定渊阁底蕴深厚,虽然元气大伤,并没有完全倾覆。
经此一事,那位国师在朝堂上的影响力一落千丈。
“不过她为人精干强悍,手段雷厉风行,并没有就此萎靡不振,而是意图重振定渊阁昔日的辉煌。”
说起这些陈年旧事,杨秉宗似乎格外感慨。
“经过几年的尝试后,她意识到今时不同往日,只靠自己没法让定渊阁重回高位。”
“所以她迅速转换了思路,与新君有矛盾的几个世族合作,通过收他们族中的孩子为徒来缔结联盟。”
在那位国师的多番谋划之下,新君在龙椅上坐了不到七年,便再次被赶下台。
而这回的新帝王,便是西楚现任皇帝,也就是慕观澜的生父。
他成功上位,可以说是世族跟定渊阁在斗争后双双妥协,共同拥护的结果。
但他生性多疑,既防备定渊阁,又忌惮世族,只能利用他们互相斗争来达到制衡。
这就导致定渊阁跟国师,虽然重新拿回了部分权力,却还是没法回到当初权力巅峰时期。
说到这里时,杨秉宗叹了口气:“这么多年,那位国师一直在为此而努力。”
“可时光荏苒,她渐渐老去,精力大不如前,只能把希望寄托在继任者身上。”
“她合作的那些世族当中,就有谢氏,几个徒弟里,又数谢无妄最得她看重。”
“所以几年前过世时,她把定渊阁交到了他手上,让谢无妄成为了西楚的新任国师。”
谢无妄有定渊阁,谢氏,以及与他师父有合作的世族支持。
再加上他本人文韬武略俱全,极善谋划,不过几年时间,就权倾朝野,并在朝堂上,与世族势力分庭抗礼。
可要是带有谢家血脉的皇子登基为帝,天平就会被打破。
所以不论是西楚的世族也好,还是皇帝也罢,都不希望看到这个局面。
听完这些后,江明棠不由唏嘘。
本朝虽然也有世族,但皇帝还是很有话语权的。
西楚内部的争斗,可比东越严重多了。
江明棠忽地问了一句:“不过师父,你认识西楚的上任国师吗?”
刚才提起那位国师的死,她竟从杨秉宗的话语里,听出一丝伤感与缅怀。
“认识,她是我大师姐。”
“啊?”
江明棠一懵:“就是当年说您性情不如师兄,才智不如她,果断拒绝您求娶的那位?”
杨秉宗老脸一红:“……是她。”
明棠这孩子,当初在诏狱劝降他的时候就提过这事儿。
怎么现在都成他徒弟了,还揭他伤疤?
江明棠轻咳一声,老实道歉:“对不起,师父。”
她下次说话,一定注意。
短暂的窘迫以后,杨秉宗也恢复了自然。
“其实这么多年过去,对于当初被拒之事,我早就看开了。”
“大师姐说的也没错,她在西楚创立定渊阁,与帝王同权,师兄在东越济世救民,美名远扬,只有我一事无成,确实不如他们。”
见杨秉宗神色黯然,江明棠试图安慰下自家师父。
“话也不是这么说嘛,您现在也是东越的国师呀,不输师兄师姐们的,而且……”
她话还没说完呢,杨秉宗就突然又振奋了起来。
“说的没错!”他语气激昂:“我尚且不算输,因为我还有徒弟呢!”
说着,他目光灼灼地看向了她,语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