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着被砍成了十八截,又重新缝好的师父,以及哭天喊地、万分悲戚,却还不忘争谁来烧头香的众位师娘们,沉默了好久。
从师父的惨案中,迟鹤酒成功悟出一个真理。
那就是:牡丹花下真的会死,只有单身能保平安!
然而即便迟鹤酒主动选择单身,避开了向他涌来的各个情债,但人在江湖飘,哪能不挨刀?
他继任药王谷谷主没多久,就差点被千机阁的暗探砍成臊子。
再一打探,才知道慕观澜不只是要杀他师父,而是要灭门,让药王谷自此从世上消失。
这么多年迟鹤酒走到哪里,千机阁的人就追杀到哪里。
好在他那些师娘们还念着点旧情,保了他不少次,他才能存活至今。
不过当初他跟阿笙从靖国公府离开的时候,就撞上了千机阁的杀手,还被对方抢走了包裹。
那里面放着出京文书,所以他才不得不留在这里,一边躲着追杀,一边寻找出京的机会。
之前迟鹤酒见过慕观澜的真面目,可眼下他还戴着人皮面具,又摇身一变,成了京中的王公贵族,他当然认不出来。
但是,迟鹤酒知道这个名字啊!
原本他过了许久的安生日子,都没被千机阁找上门,还以为自己藏的很好呢。
结果没想到今天,居然跟要杀他和阿笙的头号仇家,撞了个正着。
这一刻,迟鹤酒人都麻了。
江明棠早就通过元宝,知道了他们之间的纠葛。
但她肯定不会表露出来,只是颇有些惊讶地问道:“你们两个认识吗?”
慕观澜先开口了。
“从前我流落江湖时,听说过药王谷迟神医的大名,算是认识。”
“只是不知道,迟神医分明不缺银钱,也并非是愿意被京中的礼教规矩束缚之人,又为何会去了威远侯府当府医呢?”
说这话时,慕观澜的眼神锐利而又防备。
他想起云氏管家说过,那要杀威远侯的人就是他找来的。
迟鹤酒跟他也有仇。
所以他怀疑,这人是被云氏故意送到威远侯府的,意图借此对江明棠不利,逼他回西楚。
否则凭迟鹤酒的医术,即便去做太医也是绰绰有余。
又怎么会甘心留在侯府,做一个小小府医?
迟鹤酒不知如何作答的时候,江明棠替他回答了这个问题。
她将二人的相遇,后续,以及他为何会留在府中之事说得清楚明白。
但据慕观澜所知,迟鹤酒行事随意,并不是能够轻易被拿捏的人。
否则的话,他也不能在继承了前任谷主看心情出诊的规矩后,还能在江湖里混得风生水起,至今仍旧好好活在世上。
所以他依然怀疑,他是云氏管家派来的人。
与江明棠还有江荣文的相遇,也是故意为之。
不然的话,他怎么能那么精准地把摊子,摆在这姐弟俩面前?
再加上有旧仇在前,慕观澜恨不得现在就把人给宰了,除掉这个威胁。
可是棠棠又说,他是来为老夫人调理身体的。
身为棠棠最宠爱的人,她的祖母,自然就是他的祖母。
所以思索片刻后,慕观澜暂且忍下了杀意,掩去了二人之间的旧情。
等以后有机会,再对付他也不迟。
而这一点,被迟鹤酒敏锐地察觉了出来。
面对来自慕观澜不加掩饰的威胁,他几乎是瞬间意识到,江明棠会是他跟徒弟的保命符!
因此在去济善堂的路上,迟鹤酒尽量远离慕观澜,努力让自己多靠近江明棠一点。
但他却没想到自己的这个举动,更引起了慕观澜的不爽。
根据千机阁的情报来看,迟鹤酒这么多年,都没跟什么女子传出什么风月轶闻,看上去无欲无求。
可药王谷的上一任谷主,是个情圣。
有那样风流的师父,徒弟肯定也好不到哪里去。
搞不好迟鹤酒会借着这次跟云氏管家联合的机会,对他的棠棠下手!
思及此处,慕观澜方才压下的杀心,又涌动了起来。
等到了济善堂前的小巷子,见迟鹤酒居然想背江明棠过去,慕观澜毫不客气地动手,一把将他给推搡开了。
“领路就领路,少趁机占便宜!”
迟鹤酒:“?”
他倍觉冤枉。
自己哪里想占便宜了?
还不是江明棠先看了他一眼,他以为是又要他背她过去,才上前去的。
但面对来者不善的慕观澜,迟鹤酒知道,自己解释了他也不会听。
于是只能站到一旁,看着他背江明棠过去。
到了济善堂门口,见慕观澜撒娇似冲江明棠邀功,迟鹤酒鸡皮疙瘩掉了一地,不由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