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是检察院那边,必须推动他们启动案件监督程序,给法院施加压力。
“——最后,我还得疏通法院内部的关系……只有把这些环节都打通,再审才有希望。”
“这些法律程序我也不太懂,一切就全拜托郭叔了。”林灿顺从地说。
郭传明神色更加凝重,他将身体往前倾了倾,把声音压得更低,一双精明的眼睛紧紧盯着林灿的脸:
“小灿,你要明白,你的官司实际上是在和腾公子打擂台。光占着理是没用的,腾公子绝不希望你出来……”
“……我已经把自己在康平路的那套房子卖了,先凑出一笔钱来运作。为了你,我可是把身家都押上去了。”
他顿了顿,语气更加沉重,像是告诫:
“但就算这样,还是不够。有些人情现在只能先欠着,许出去的条件,将来必须兑现,否则你和我都会有大麻烦……”
“郭叔放心,只要我能出去,我决不食言。帝国银行里的那些黄金,我只要一半,剩下的一半,全交给郭叔您去打点。”
“你真要出去了……”郭传明突然试探着问,“是不是还打算找腾公子的麻烦?”
林灿苦笑着摇头,脸上露出心有余悸的表情,甚至还下意识地咽了咽口水:
“真要能出去,我带着属于我的那份黄金,会走得远远的……”
“腾家家大业大,随便动动手指就能弄死我。这些天在牢里,我想明白了——人得学会认命。我一个人,再怎么折腾也斗不过腾家。我爹要是还活着,估计也不希望我再卷进这些是非里……”
“你能这么想就最好。”郭传明似乎松了口气,站起身来:
“我就怕你还转不过这个弯。这些天,你安心在监狱里待着。等再审的消息确定了,我再来看你。”
“好的,有劳郭叔了。”
林灿站起身,一脸感激地目送郭传明离开。
直到郭传明走到门口,回过头时,仍看见林灿那充满期待与感激的眼神。
郭传明整理了一下毛呢大衣的衣领,对林灿微微点头,这才推门离去。
林灿转过身,在迈出律师会见室的刹那,脸上的所有表情瞬间褪去,恢复成一贯的平静。
才半个月时间,腾公子就已经把这场戏安排得如此周到……
看来,他们是真等不及想要自己手里那些黄金了。
警察、法院、检察院、监狱……所有规则表面上一板一眼、公正严明。
可所谓的公正,不过是被权力玩弄之后刻意摆出的高高在上的姿势罢了。
不在这个局中,谁能看清这层层伪装下的弯弯绕绕和桌面下的那些不堪入目?
回到特需牢房,林灿就开始在地上做俯卧撑,一组,一组,又一组。
不一会儿的功夫,他脸上的汗水就一滴滴的滴落在地面,形成了小水洼……
一直到彻底的筋疲力尽,最后趴在地上,林灿才停下来。
然后休息,调息,等到半个小时后,又开始深蹲。
小小的牢房内,林灿犹如野兽一样在耐心的等待着,安静的舔舐着自己的伤口。
郭传明在离开监狱之后,并没有去自己的律所,而是叫了一辆三轮黄包车,来到了元安市春堂路的18号公馆。
公馆墙高院深,两层的小楼在树荫后露出富贵的气息,腾公子就住在这里。
腾公子身边的一个冷脸心腹把小心翼翼的郭传明带到了二楼的书房,在书房里,郭传明再次见到了腾公子。
腾公子脸型狭长,眉毛很淡,他穿着剪裁精良的丝绸长衫,手指纤长白净,漫不经心地坐在书房的沙发上盘着一对深红核桃。
金丝眼镜后是一双过于冷静的凤眼,看人时总带着三分量度的神色。嘴角习惯性噙着笑,看起来彬彬有礼,可那笑意薄得像初冬的冰,永远都带着一丝冷意。
郭传明半个屁股挨着沙发的一边,坐在腾公子对面,把这次监狱之行的种种对腾公子做了汇报。
“拿着剩下的一半黄金躲得远远的,他真这么说的……”腾公子听到这里笑了起来。
“是的,我看他说这话的时候是心有余悸,已经放弃了追索林家家产的想法,绝不敢和公子您再作对了!”
“林家家产,什么林家家产,我怎么不知道……”腾公子刚刚还笑着的脸一下子冷了下来,手上的核桃没动了,他睥了郭传明一眼,“莫非你知道?”
郭传明的额头一下子有了冷汗,脸色微白,“是公子的家产,是公子的家产,他是痴心妄想……”
腾公子又笑了起来,“看来监狱的确比戏台子更能改变人,放在以前,以我们这位林公子的脾气,他不演上个几回合的铁骨铮铮书生意气是不罢休的!”
郭传明陪着笑。
“我和曾院长打过招呼了,等再过一个月,让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