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气息既非戾气,亦非灵气,诡谲得令人心悸,却又带着一种蛊惑人心的玄妙,叫人一旦凝神,便忍不住沉迷其中。
许木的指尖轻触剑身,意识仿佛被卷入一片混沌的旋涡,周遭的一切都变得模糊。不知过了多久,他才猛地回过神来,眸中闪过一丝异样的光彩,似是捕捉到了什么难以言喻的启示,久久未能平息。
三日后,凌家城内外繁花似锦,锦绣的幡旗在春风中猎猎作响。作为方圆千里内赫赫有名的修真交易之城,此刻城内早已是人声鼎沸,各路修道之人或御剑而行,或结伴穿梭于街巷,衣袂翻飞间灵光隐隐,一派热闹非凡的景象。
张虎与许木天刚破晓便离开了落脚的客栈,二人并肩走在熙攘的街道上,目光扫过两侧鳞次栉比的商铺与摊位。
张虎此行带着一株百年人参,本就是为了变卖换取修炼资源,他与许木低声商量片刻,便指了指城南方向的药材坊市,与许木约定了会合的地点,而后独自转身离去。
许木独身一人,沿着青石板路缓缓而行,一个摊位一个摊位地仔细打量。摊位上琳琅满目的法宝、丹药、符箓,看得他目不暇接,其中不乏灵光湛湛、一看便知品阶不低的物件,屡屡让他心头微动。
只可惜那些摊主报出的价格,无一不是高得惊人,许木摸了摸怀中仅存的灵石,囊中羞涩的窘迫让他只能无奈摇头,悄然离去。
他漫无目的地走着,忽然,脚步猛地一顿。
前方街角处,摆着一个略显简陋的摊位,摊主是个三十岁左右的青衫修士,正闭目养神,一副爱搭不理的模样。摊位上散乱地摆放着几枚黯淡无光的玉符,三把锈迹斑斑的飞剑,还有一本泛黄的线装册子,孤零零地躺在角落。
许木的目光瞬间被那本册子吸引,他走上前,弯腰将册子拾起。封面上,以朱砂写着几个娟秀的小字——元婴阵法研究心得。
“阵法?”许木低声自语,指尖拂过粗糙的纸面,随即翻开了册子。书页极厚,约莫有五六十页的样子,内页上密密麻麻写满了蝇头小字,字迹工整,旁侧还附着许多精细的阵法图解,从阵基的搭建,到灵脉的引动,再到阵眼的布设,条理清晰,见解独到,显然是某位阵法师的心血之作。
他看得入神,手指下意识地摩挲着书页,浑然不觉摊主已然睁开了眼睛。
“十块中品灵石,不买不要乱动。”青年修士眼皮一抬,声音不疾不徐,语气里听不出半分波澜,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
许木的动作微微一顿。十块中品灵石,正是他如今的全部身家。他捧着册子,沉吟了许久,又快速翻动了几页,目光扫过那些精妙的注解与图解,心头的悸动愈发强烈。
抬眼望去,摊主的脸上已然露出几分不耐。许木不再犹豫,抬手从怀中取出一个储物袋,将里面仅存的十块中品灵石尽数倒出,整齐地摆放在摊位前的青石板上。而后,他紧紧攥着那本阵法册子,转身便汇入了熙攘的人流之中。
许木攥着那本阵法册子,又在凌家城的集市里转了大半圈。沿街的摊位上,摆着不少木属性的修炼材料,青莹莹的翠云木、泛着淡香的千年槐心、纹路细密的沉水木,件件都是炼器炼丹的好东西,可问起价来,却个个高得离谱。最叫他咋舌的是街角那个摊位,一块人头大小的铁木静静卧在锦缎上,摊主报出的价格,直接让周围看热闹的修士倒抽一口冷气,那可是寻常修士几辈子都攒不齐的天价。
日头渐渐西斜,染红了半边天,集市上的人潮慢慢散去。许木揣着空荡荡的储物袋,踏着最后一缕余晖往客栈走。刚到客栈门口,他正要抬脚迈进去,脚步却陡然一顿,眉头倏地挑了起来。
不对劲。
往日这个时辰,客栈里早该是人声鼎沸,划拳声、谈笑声、杯盏碰撞声混作一团,隔着老远都能听见。可今天,整座客栈静得像座荒宅,连半点儿声响都没有,死寂得透着股寒意。
许木心头一紧,下意识地放出神识,想要探一探客栈内的情况。可神识刚一触碰到客栈的院墙,就像是撞进了一团浓稠的迷雾,被一股神秘的气息死死拦住,任凭他如何催动灵力,都无法再往前探入分毫。
“不好!”
许木脸色微变,根本来不及多想,身体猛地向后爆退。引力术瞬间裹住全身,他整个人如同离弦之箭,脚下在青石板上一点,便化作一道残影,转眼间就飞出了几十丈远。
“咦?反应倒还挺快。”
一个略带诧异的声音,慢悠悠地从客栈门口传了过来。
许木脚步骤停,转头望去。只见客栈的朱漆大门缓缓打开,一道白色身影缓步走了出来。那人约莫二十五六岁的年纪,生得星目剑眉,面容俊朗,一身白衣胜雪,唯有衣袖口绣着一支黑沉沉的藤条,藤条上的尖刺栩栩如生,透着股说不出的阴翳。
白衣青年望着几十丈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