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们双目赤红,四肢紧绷,浑身毛发倒竖,嘶吼的方向却惊人地一致,尽数对准了那处爬满苍绿苔藓的崖壁,仿佛那看似寻常的石壁之后,藏着令它们本能畏惧的存在。
凌空而立的中年人骤然怔住,一股莫名的心悸感如潮水般涌上心头,他下意识便要招呼身边的同门速速远离此地。可话音尚未出口,一股磅礴浩瀚的神识便如渊渟岳峙般骤然出现,以那处崖壁为中心,朝着四面八方横扫而去。无形的神念如利刃,似潮水,所过之处,草木簌簌作响,连空气都仿佛被撕裂出细微的裂痕。
中年人面色大变,身躯猛地一颤,脚下那柄闪烁着寒芒的绿色小剑发出一阵不堪重负的嗡鸣。他已是凝气期第十二层的修为,距离筑基不过一步之遥,在青云宗内也算得上是年轻一辈的佼佼者,可在这股神识的笼罩之下,竟如同稚童面对巨龙,浑身上下被窥得通透,体内灵气凝滞,经脉仿佛被无形的枷锁禁锢,连抬手反抗的念头都生不出来。
他身旁的徐姓女子亦是脸色煞白,原本稳稳托着她的剑光陡然一晃,瞬间黯淡无光,“哐当”一声坠落在地。失去了剑光的支撑,她惊呼一声,身体直直向下坠去,身侧的少年反应极快,连忙伸手将她抱住,却终究是修为不足,两人如同断线的风筝,双双朝着地面摔落。
中年人强忍着神识带来的压迫感,脚下剑光勉力闪烁,他几乎用尽了全身力气,才稳住身形,而后化作一道残影迅速俯冲而下,在两人即将落地的瞬间,伸手将他们稳稳抓起,带着二人落在了坚实的地面上。仅仅是这一个短暂的动作,便让他全身被冷汗浸透,衣衫紧贴在脊背之上,额头上的汗珠滚滚而下,顺着脸颊滑落,滴落在泥土里,晕开一个个深色的印记。
落地之后,中年人不敢有丝毫怠慢,连忙敛去心神,对着那处苔藓覆盖的崖壁躬身抱拳,声音带着难以掩饰的颤抖,恭敬无比地说道:“晚辈青云宗弟子杨海,不知前辈在此潜修,贸然惊扰,还请前辈恕罪。”
徐姓女子也从惊魂未定中反应过来,刚才那道神识扫过的瞬间,她只觉得神魂都在战栗,仿佛下一刻便会被碾碎。此刻她定了定神,连忙跟着躬身行礼,声音微微发颤:“晚辈青云宗弟子徐灵儿,见过前辈。”
躲在少女身后的少年早已吓得面无血色,嘴唇哆嗦着,紧紧抓着徐灵儿的衣衫,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只能将头埋得低低的,生怕引起那未知存在的注意。
地面上的野兽们,在这道神识横扫而过的刹那,便如同被抽走了所有力气,瞬间止住了嘶吼,一个个噤若寒蝉,四肢发软地趴在地上,连动弹一下都不敢。它们低垂着头颅,眼中满是极致的恐惧,喉咙里发出呜呜的哀鸣,那是源自灵魂深处的臣服与求饶。
“青云宗……”
一个沧桑而沙哑的声音缓缓响起,仿佛从亘古的岁月中传来,在山林间悠悠回荡,分不清是从哪个方向传来,语气里听不出半分喜恶,却带着一种睥睨天下的威严,让人心头发紧。
杨海闻言,心里暗自叫苦不迭。他若是独自一人,凭借着剑光之利,或许还能在察觉到危险的第一时间远遁而去。可如今身边带着徐灵儿和小师弟,这两人一个是宗门重点培养的弟子,一个是天赋异禀的后辈,他若是独自逃离,日后师父和宗门长老那里,定然会追究他临阵脱逃之罪。可若是留在此地,面对这等深不可测的前辈,生死不过在对方的一念之间。他心中天人交战,只期望对方看在青云宗就在附近的份上,再加上三人确实未曾做出什么招惹对方的事情,能够网开一面,放他们一条生路。
可那道声音在吐出“青云宗”三个字后,便陷入了长久的沉默。山林间一片死寂,唯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以及野兽们压抑的呜咽声。杨海的心提到了嗓子眼,额头上的冷汗越冒越多,他能清晰地感受到,那股无形的压力始终笼罩在周身,未曾散去分毫。他狠狠一咬牙,心中暗道,终究还是性命重要,若是对方真的要下杀手,他也顾不得师门规矩,只能先保住自己再说。
徐灵儿的额头也早已布满了细密的汗珠,她紧咬着下唇,心中的紧张如同潮水般汹涌。看着一向从容不迫的三师兄杨海都吓得面无血色,她更是惶恐不已。犹豫了半天,她终究还是鼓起勇气,抬起头,对着崖壁的方向,怡声下气道:“前辈,晚辈自认我等并未做出什么惹您不快之事,您……”
话未说完,那道沧桑的声音忽然响起一声轻咦,带着几分迟疑与探究,打断了她的话语。片刻之后,那声音再次响起,问道:“你刚才说你姓徐?”
徐灵儿一怔,不明白对方为何会突然问及自己的姓氏,但她不敢有丝毫隐瞒,连忙恭敬地回道:“回前辈,弟子姓徐。”
那声音再次陷入了沉默,这一次的沉默比之前更久,久到杨海三人几乎以为对方已经离去,可那股沉甸甸的压力却始终萦绕不散。不知过了多久,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