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鸿远哈哈大笑。
“实在,我喜欢实在的人。”
他放下茶壶,看着毕克定。
“年轻人,知道我今天为什么叫你来吗?”
毕克定摇摇头。
“不知道。”
郑鸿远沉默了几秒。
“周家的事,我听说了。”
毕克定的眉头微微一动。
郑鸿远继续说。
“周家那小子,在酒会上找你麻烦,我看见了。周家派人去挖你的人,我也知道了。”
他看着毕克定。
“年轻人,你处理得不错。”
毕克定没有说话。
郑鸿远端起茶杯,慢慢喝了一口。
“不过,你低估了周家。”
毕克定问:“什么意思?”
郑鸿远放下茶杯。
“周家能在沪上立足几十年,靠的不是周明那种纨绔子弟。真正厉害的,是他爹,周继海。”
他从抽屉里拿出一张照片,推到毕克定面前。
照片上是一个五十多岁的男人,国字脸,浓眉,眼神锐利。穿着一身黑色西装,站在一艘游艇的甲板上,背后是茫茫大海。
“周继海,周氏集团的真正掌舵人。八十年代靠走私起家,九十年代洗白上岸,进入房地产。这些年又涉足能源、金融、物流,产业遍布全国。”
郑鸿远看着毕克定。
“这个人,心狠手辣,睚眦必报。他儿子在你手上吃了亏,他不会善罢甘休。”
毕克定沉默了几秒。
“郑理事长,您告诉我这些,是想帮我?”
郑鸿远笑了。
“帮你?谈不上。我只是提醒你。”
他顿了顿。
“年轻人,沪上这潭水,比你想象的要深。你一个外来户,突然冒出来,抢了那么多人的饭碗,早就有人看你不顺眼了。周家只是第一个。你要是不小心,后面的,会比周家更难对付。”
毕克定看着他。
“郑理事长,您为什么提醒我?”
郑鸿远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叹了口气。
“因为我看不惯周家那套。几十年了,他们用同样的手段,不知道坑了多少人。你是个有本事的年轻人,我不想看着你也被他们坑了。”
他站起来,走到窗边,背对着毕克定。
“年轻人,听我一句劝。周家的事,能和解就和解。实在不行,就准备好打一场硬仗。”
毕克定站起来。
“郑理事长,谢谢您。”
郑鸿远摆摆手。
“去吧。”
毕克定转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他忽然停下来。
“郑理事长。”
“嗯?”
毕克定回过头。
“如果周家非要打,我不怕。”
郑鸿远愣了一下。
然后他笑了。
那笑容里,有欣赏,也有担忧。
“年轻人,好自为之。”
……
从郑鸿远那儿出来,毕克定直接回了公司。
一路上,他都在想郑鸿远的话。
周继海。
这个名字,他记住了。
回到办公室,他打开电脑,输入“周继海”三个字。
屏幕上跳出密密麻麻的信息。
周氏集团董事长,全国政协委员,沪上商会副会长,慈善家,企业家……
一个个光鲜的头衔下面,是更详细的履历。
八十年代靠走私起家,九十年代洗白,零几年开始进军房地产,一几年开始多元化经营。
中间有几条不起眼的新闻。
“周氏集团涉嫌商业欺诈,被罚五百万。”
“周氏集团工地发生安全事故,三名工人死亡。”
“周氏集团被举报行贿,调查后无果。”
每条新闻下面,都有人评论。
“周家有钱有势,谁动得了?”
“沪上谁不知道周家是干什么的?但谁敢说?”
“迟早遭报应。”
毕克定一条一条看下来,脸色越来越凝重。
这个周继海,确实不好对付。
但他不怕。
他有神启卷轴。
有卷轴在手,他就有底气。
他关掉电脑,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脑海里,浮现出周继海那张脸。
那张脸,和照片上一样,锐利,阴沉,让人不舒服。
毕克定睁开眼睛。
“周继海,咱们走着瞧。”
……
三天后,周家的第二波攻击来了。
这一次,不是挖人。
是抢项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