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李董宁愿放弃一百亿的低息贷款?”笑媚娟问。
“不是放弃,是不能接受这样的条件。”李启明重新戴上眼镜,翻开文件的最后几页,“你们的财务分析做得很专业,指出了我们存在的问题。但你们可能不太了解风电这个行业——这是一个需要长期投入、耐心等待的行业。我们的海上风电项目虽然投资大、周期长,但一旦建成,可以稳定运行二十五年以上,回报率是很可观的。”
他指着文件上的一项数据:“你看,我们的海上风电项目,内部收益率预计在12%以上。这个数字在传统行业里可能不算高,但在新能源领域,已经是很优秀的水平了。”
笑媚娟点点头:“我理解。但李董有没有考虑过时间成本?海上风电从立项到并网发电,至少需要三年时间。这三年里,公司要持续投入大量资金,而现金流已经很紧张了。万一中间出点什么意外...”
“不会有意外。”李启明斩钉截铁地说,“我们的技术是成熟的,团队是专业的,项目选址也经过充分论证。只要资金到位,三年后一定能看到回报。”
他说得很有信心,但笑媚娟从他的眼神里捕捉到了一丝不确定。这个在商场打拼了三十年的老江湖,不可能不知道任何项目都有风险。他只是在强撑。
“李董,”笑媚娟换了个角度,“我们换个思路。您觉得,如果鸿盛资本给贵公司投资,他们会提出什么条件?”
李启明愣了一下:“你怎么知道鸿盛资本...”
“在这个圈子里,没有不透风的墙。”笑媚娟笑了笑,“我听说陈鸿盛陈总最近也在接触贵公司,而且开出的条件很优厚?”
李启明沉默了。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动作有些僵硬。
笑媚娟知道自己猜对了。她继续说:“陈总的作风,您应该比我更清楚。他喜欢控股,喜欢掌握话语权。如果鸿盛资本入股,恐怕不止是董事会席位这么简单吧?”
“那是我的事。”李启明放下茶杯,语气冷了下来,“笑总,如果贵公司的条件只有这些,那我们今天的谈话可以结束了。我很忙,还有很多事要处理。”
这是送客的意思了。
笑媚娟却没有动。她看着李启明,忽然说:“李董,您知道毕总为什么选择新能源这个赛道吗?”
李启明皱眉:“什么意思?”
“毕总说,新能源是未来,是人类可持续发展的必经之路。”笑媚娟的声音很平静,但每个字都很有分量,“他投资新能源,不是为了短期套利,而是想推动整个行业的技术进步和产业升级。所以他才会选择那些真正有技术、有梦想的公司,而不是那些只会炒概念的。”
她顿了顿,看着李启明的眼睛:“天启能源是国内风电行业的技术标杆,您是这个行业的开拓者。毕总很敬佩您,所以才愿意给出这么优厚的条件。但如果连您这样的企业家都不能接受合作,那这个行业还有希望吗?”
这番话说得很重,几乎是直戳李启明的痛点。作为老一辈的企业家,他最在乎的就是行业的发展和自己的名声。笑媚娟这话,等于是在说他固步自封、阻碍行业发展。
李启明的脸色变了又变,最终叹了口气:“笑总,你这话说得...让我怎么接?”
“李董不用接,只需要想一想。”笑媚娟站起身,“我们的条件不会变,但可以给您三天时间考虑。三天后,如果您还是觉得不能接受,那我们只能表示遗憾了。”
她伸出手:“无论如何,感谢您今天抽时间见我。”
李启明也站起来,和她握手。这次他握得很用力,像是在做什么艰难的决定。
“三天。”他重复了一遍,“三天后我给你答复。”
“好的,期待您的好消息。”
笑媚娟离开天启能源总部时,已经是上午十点半了。她坐进车里,第一时间给毕克定打电话。
电话响了很久才接通。
“谈得怎么样?”毕克定的声音听起来有些疲惫。
“不太乐观。”笑媚娟把会面的经过简单说了一遍,“李启明对股权质押和董事会席位很抵触,态度很强硬。不过...”
“不过什么?”
“不过我感觉他其实很动摇。”笑媚娟说,“提到鸿盛资本的时候,他的表情明显不自然。我猜陈鸿盛开出的条件可能更苛刻,所以他在权衡。”
毕克定在电话那头笑了:“那就对了。陈鸿盛那个人,吃相一向难看。他要是看上了天启能源,绝对不会只要一个董事会席位那么简单。”
“那我们接下来怎么办?等三天?”
“等,但也不能干等。”毕克定说,“你下午去一趟苏州,见见‘启明科技’的创始人。天启能源这边,我来加把火。”
“加把火?怎么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