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老板的脸一下子变得惨白,双腿都有些发软。他的总资产或许不止这个数,但那是包含了大量不动产和公司股权,需要变现的!随时能动用、并且被这种顶级拍卖会认可的两亿美金流动信用额度?他绝对没有!连十分之一都未必拿得出来!这得是什么级别的财力和背景?
孔雪娇更是如遭雷击,傻在了原地,脸上的得意和刻薄瞬间粉碎,只剩下无边的惊恐、茫然和荒谬感。两亿……美金?毕克定?那个被她嫌弃穷、没出息、连房租都交不起的前男友?这怎么可能?!一定是搞错了!对,一定是酒店系统出错了!或者毕克定用了什么卑鄙的手段伪造了信息!
她像抓住救命稻草一样尖叫道:“假的!一定是假的!他怎么可能有那么多钱!他前几天还在为几百块房租发愁!报警!快报警抓这个骗子!”
然而,拍卖师和酒店负责人看向她的眼神,已经像是在看一个疯子。那张特殊的黑卡,以及后台系统直接连接的合作方(一家在全球范围内只为不到三位数客户服务的超顶级私人银行)实时反馈的、经过多层加密验证的信息,怎么可能是假的?伪造这种级别的信用授权,难度比抢银行金库还大!
安保主管已经上前一步,隐隐挡在了毕克定身前,目光锐利地看向孔雪娇和赵老板,意思很明显:如果谁再无理取闹,干扰这位贵宾,他就要采取行动了。
毕克定从拍卖师手中收回那张黑卡,重新放回卡夹,动作从容不迫。他这才重新看向面无人色的孔雪娇和赵老板,语气依旧平淡,却仿佛带着千钧之力:
“现在,孔小姐,赵先生,你们觉得,我有没有见过七百万?经纬资本,又算不算‘破投资公司’?”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孔雪娇脖子上那串在灯光下闪烁、却在此刻显得无比廉价和可笑的钻石项链,以及她因为极度震惊和恐惧而扭曲的脸。
“另外,关于那块翡翠……”毕克定的声音忽然带上了一丝极淡的、近乎怜悯的嘲讽,“忘了告诉你们,那件‘凤鸣朝阳’的翡翠原石,三年前在缅甸公盘上,是我名下的一支勘探团队最先发现的矿脉中开采出来的。后来被一位中间商购得,转了几手,才到了今晚的拍卖行。如果我没记错,当时的成本价,大概是一百二十万人民币。雕工费用五十万左右。总成本不到两百万。”
他看着孔雪娇瞬间瞪大到极致、几乎要凸出来的眼睛,和赵老板瞬间涨成猪肝色的脸,慢条斯理地补充了最后一句:
“恭喜你们,用七百万,买了一件我大概花了……一百七十万成本的东西。溢价四倍多。赵先生果然财力雄厚,慷慨解囊,为慈善事业贡献良多。佩服。”
话音落下。
死寂。
彻底的死寂。
只有远处宴会厅隐约传来的音乐和谈笑声,更反衬出此处的冰封。
赵老板感觉全身的血液都涌到了头上,眼前一阵阵发黑,羞辱、愤怒、难以置信和一种深入骨髓的恐惧交织在一起,让他几乎站立不稳。他花了七百万,买了一件成本不到两百万、甚至可能是眼前这个被他肆意羞辱的年轻人“生产”的东西?这简直是天大的笑话!奇耻大辱!
孔雪娇则彻底崩溃了,她看着毕克定那双平静深邃、仿佛洞悉一切的眼睛,想起自己刚才那些愚蠢恶毒的言语,想起自己为了七百万沾沾自喜的丑态……巨大的羞耻感和灭顶的恐慌瞬间淹没了她。“不……不可能……你骗我……你一定是骗我的……”她神经质地摇着头,喃喃自语,妆容精致的脸扭曲得不成样子。
周围的看客们,此刻看向毕克定的眼神,已经充满了骇然、敬畏和深深的好奇。看向赵老板和孔雪娇的眼神,则只剩下毫不掩饰的讥讽、鄙夷和幸灾乐祸。今晚之后,赵老板“人傻钱多”和孔雪娇“有眼无珠”的笑话,恐怕要传遍沪上半个圈子了。
毕克定却似乎对造成的轰动效应毫不在意。他不再看那对已经社会性死亡的男女,目光转向一旁——笑媚娟不知何时已经走到了很近的地方,正静静地站在那里,手中端着酒杯,那双清冷明澈的眼眸,正一瞬不瞬地注视着他。
两人的目光在空中交汇。
笑媚娟的眼中,没有了之前的探究,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清晰的、毫不掩饰的……欣赏?以及更深层次的、锐利如刀的分析与评估。
毕克定对她微微颔首,算是打过招呼。然后,他转向拍卖师和酒店负责人,语气恢复了之前的平淡:“抱歉,一点小插曲,打扰诸位了。拍卖请继续。”
说完,他不再停留,转身朝着露台的方向走去,似乎想透透气。步履沉稳,背影挺拔,仿佛刚才那场掀翻了两条“小鱼虾”的无声风暴,与他毫无关系。
宴会厅的这个角落,空气依旧凝滞。赵老板铁青着脸,猛地甩开孔雪娇死死抓住他胳膊的手(孔雪娇还在失魂落魄地喃喃自语),低吼一声“丢人现眼!”,然后头也不回地、几乎是落荒而逃般地快步离开,连刚刚拍下的翡翠都顾不上去办理手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