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子在颠簸中行驶了约两个小时,直到一片更加壮观、沙丘线条更加流畅优美的区域。他们换乘了专门的沙漠越野车,在卡洛斯熟练的驾驶下,冲上一座又一座高耸的沙丘,体验着失重与沙浪带来的刺激。最终,车子在一片巨大的、新月形沙丘的背阴面停下。
眼前的一幕,让韩晓瞬间忘记了所有疑问,只剩下屏住呼吸的震撼。
沙丘脚下,一片相对平坦的沙地上,竟然支起了一顶白色的、宽敞的贝都因风格帐篷。帐篷前,铺着色彩斑斓的织毯,摆放着低矮的雕花木几和松软的靠垫。一个小小的、便携式冰箱靠在旁边。而最令人难以置信的是,帐篷旁边,一棵虽然不高、但枝叶舒展、形态优美的骆驼刺树下,竟然系着一匹高大的、毛色光亮的枣红色骆驼,正温顺地低头咀嚼着什么。帐篷、织毯、木几、骆驼……在这片荒无人烟、只有黄沙与蓝天的纯粹背景里,构成了一幅极其突兀、却又奇异和谐、充满异域浪漫色彩的画卷。
“这是……”韩晓张了张嘴,看向罗梓。
“庆典场地的一部分。”罗梓言简意赅,率先下车,并向惊讶的韩晓伸出手,“温度与紫外线指数仍高,建议先入帐休整。”
帐篷内部比外面看起来更加舒适奢华。厚实的地毯隔绝了沙地的灼热,柔软的坐垫和靠枕堆叠,小小的铜制香炉里飘出缕缕清雅的、带有一丝木质甜香的烟雾。帐篷一角甚至有一个小型的制冷设备,维持着宜人的温度。这哪里是沙漠露营,分明是顶级野奢。
卡洛斯送上冰镇的饮料和水果拼盘,用带着口音的英语热情地介绍“罗先生提前三个月预订了这里!这是最好的位置,看日落和星空,绝了!骆驼‘辛巴’很温顺,下午可以骑上去沙丘顶。晚餐是地道的烧烤,我会在那边准备,”他指了指不远处一个用石块简单围起的、相对隐蔽的炊事点,“不会打扰你们。祝你们有一个完美的、私人的庆典!”他眨眨眼,爽朗地笑着退开了,将这片小小的绿洲完全留给他们。
“三个月前?”韩晓挑眉看向罗梓,接过他递来的冰镇果汁,“所以,根本不是‘临时调整’,是蓄谋已久?”
罗梓在他身边的靠垫上坐下,姿态难得地放松。“准确说,是pn&nbp;b。原定古城行程为pn&nbp;a。根据你对之前各目的地反馈的情绪数据与偏好分析,pn&nbp;b的体验独特性与情感触发预期值,在特定条件下,高于pn&nbp;a百分之三十七点二。今日天气、能见度、乃至骆驼‘辛巴’的状态,均符合pn&nbp;b执行最优阈值。”他顿了顿,看着韩晓,“所以,执行pn&nbp;b。”
韩晓吸着冰凉的果汁,酸甜的滋味在舌尖化开,他看着罗梓那副“一切尽在掌握”的淡定模样,心里却软得一塌糊涂。这个傻子,为了这场“只有彼此的私奔庆典”,竟然偷偷规划了另一条完整的路线,还考虑了天气、能见度甚至骆驼的心情?这大概是他能想到的、最极致的浪漫了——用最严谨的数据分析和最周密的计划,打造一个最远离尘嚣、最私密的、只属于他们的庆祝。
“谢谢你,罗梓。”韩晓放下杯子,很认真地说。
罗梓似乎有些不自在地移开视线,拿起一块冰镇过的西瓜“补充水分和电解质。下午四时三十分,气温适宜,可进行骆驼骑行,前往三号沙丘顶部,观测日落。预计日落时间为十八时零七分。”
下午的骆驼骑行是一次新奇而有趣的体验。高大的骆驼“辛巴”果然温顺,在卡洛斯的牵引下,驮着他们,迈着沉稳而略显颠簸的步伐,走向附近最高的一座沙丘。沙丘的坡度很陡,攀爬不易,但骑在骆驼背上,随着它摇摆的节奏,视野逐渐开阔。当终于登上丘顶时,眼前的景象让人瞬间失语。
目之所及,是无边无际的、连绵起伏的沙海。沙丘的线条在夕阳斜照下,呈现出无比精妙绝伦的曲线,明暗交界处锋利如刀,背光面是深邃的、近乎黑色的阴影,向阳面则被染上了浓郁的金红、橙黄,层次丰富得如同最顶级的油画。风在沙脊上雕刻出细腻的纹理,如同水波,如同丝绸。天空是纯净的、渐变的蓝,从头顶的宝蓝,到天际的淡紫、粉橙。没有一丝云彩,没有一丝杂质,只有这纯粹到极致的、由沙与天构成的、磅礴而孤寂的世界。
他们从骆驼背上下来,赤脚踩在细软微凉的沙子上(表层被晒得滚烫,但往下几厘米便是沁人的凉爽),并肩坐在沙丘顶端。风声在耳边呼啸,卷起细沙,打在皮肤上,带来轻微的刺痛感。但这痛感,与眼前这浩瀚无垠的壮丽相比,微不足道。
“这里……好像另一个星球。”韩晓喃喃道,声音被风吹散。
“火星表面视觉相似度,在某些光照条件下,可达百分之六十八。”罗梓的声音在风中也显得不那么清晰,但他依旧在进行着“科普”,“但大气成分、重力、温度、生物圈等关键参数截然不同。此处为地球生态系统中,极端干旱环境代表。”
韩晓笑了,他知道罗梓不是煞风景,他只是用他熟悉的方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