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走到卫生间,拎起沉重的陶瓷马桶水箱盖。
顾云舟看到那东西,魂飞魄散,挣扎着想爬走:“不!张凡!张哥!凡哥!我错了!我错了!我再也不敢了!求你放过我!我有钱!我都给你!啊——!!!”
惨叫声再次响彻房间,比之前更加凄厉。
张凡下手极有分寸,避开了要害,但专挑痛处和关节。沉重的陶瓷盖砸在顾云舟的左小腿上,清晰的骨裂声让人牙酸。接着是右小臂,同样一击而碎。
顾云舟像破布一样瘫在地上,除了痛苦的抽搐和呻吟,已经发不出完整的声音,眼神里充满了无边的恐惧和绝望。
他现在彻底明白了,自己惹到了根本不该惹、也惹不起的人!张凡背后的家族,是能随手捏死顾家的存在!
这时,外面警笛声由远及近,警察终于到了。
几名警察冲进房间,看到里面的惨状也倒吸一口凉气。地上那个几乎不成人形的男人,和站在一旁、手上还沾着血、却异常冷静的张凡,形成鲜明对比。
为首的警官认出了张凡,眉头紧锁:“张先生,这是怎么回事?”
张凡指了指床的方向,声音沙哑却清晰:“这个人摔倒在了厕所,我过去扶他。”
警官看了看现场,又看了看顾云舟那副德行,心中已经信了大半。更何况,他们出警前似乎已经接到了某个“上面”的暗示,要求“依法处理,但注意方式”。
“张先生,需要麻烦您跟我们回去协助调查,这位伤者需要立刻送医。”&bp;警官语气公事公办,但对张凡的态度明显比对一般嫌疑犯客气许多。
“可以。”&bp;张凡平静地点头,主动伸出双手。警察并没有给他戴手铐,只是示意他跟着走。
救护人员将惨不忍睹的顾云舟抬上担架时,他意识居然还清醒着,嘴里含糊地念叨:“他打我……他故意伤害……我要告他……”
张凡冷冷地瞥了他一眼,那眼神让顾云舟如坠冰窟,瞬间闭嘴。
到了派出所,张凡被带到一个单独的询问室。做笔录的警察态度很专业,但细节问得并不苛刻,更像是走流程。张凡如实陈述了经过,对方如何慌乱的摔倒,摔倒过程用,那个陶瓷盖不知道怎么掉了下来,还正好砸断了他的手脚。
做完笔录,警察让他稍等。张凡安静地坐着,心里却惦记着医院里的陆雪晴。
这时的陆雪晴已经洗了胃,用了药,正在昏睡,生命体征平稳,医生确认药物只是强效镇静剂加迷幻成分,代谢掉就好,不会有后遗症。
就在他等待的时候,医院的顾云舟却接到了一个让他彻底崩溃的电话。
电话是他父亲,顾家长子顾长河打来的。一接通,就是劈头盖脸、前所未有的怒骂:
“畜生!混账东西!你特么是不是活腻了?!啊?!你敢去给林家的儿媳妇下药?!你知不知道张凡是谁?!他是林振邦和汪明瑜找了二十七年的亲儿子!是汪家老爷子的亲外孙!是汪怀远、汪屹峰那几个阎王的亲外甥!!”
顾云舟躺在病床上,浑身剧痛,听着父亲的咆哮,只觉得天旋地转,最后一丝侥幸也灰飞烟灭。林家?汪家?……他居然惹了这两家的心头肉?!
“爸……我、我不知道……我……”
“你不知道?!现在知道了?!刚才汪怀远,还有林振邦亲自打电话过来!话里话外的意思,要是张凡和他老婆有半点不满,我们顾家就别想在京城混了!你个孽障!顾家差点被你害死!!”
顾长河气得声音发抖:“我告诉你,顾云舟!现在,立刻,马上,给我滚去派出所,承认是你自己摔的!跟张凡一点关系都没有!如果他还有任何不满,你就跪下来求他!求到他原谅为止!否则,不用别人动手,我先打断你另一条腿,把你赶出顾家!听明白没有?!”
电话挂断,顾云舟握着手机,面如死灰,浑身冰凉,连断腿的剧痛似乎都麻木了。
他知道,父亲不是在吓唬他。在这两家面前,顾家什么都不是,而他更是蝼蚁。
一小时后,还在派出所等待的张凡,看到了匪夷所思的一幕——刚刚还躺在医院、小腿和手臂打着石膏绷带的顾云舟,居然坐着轮椅,被推到了派出所。
他脸色惨白,眼神涣散,看到张凡时,身体明显瑟缩了一下。然后,他对着负责案件的警官,用虚弱但清晰的声音说:
“警官……我要澄清一下。今晚的事,是误会。是我自己不小心在度假村房间摔倒了,摔得很重,神志不清,可能产生了幻觉,说了一些胡话……张凡先生是好心过来扶我,见我伤势重,想帮我,我们之间没有任何冲突……都是我摔的,所有伤,都是我摔的……我自愿放弃追究任何责任,并且向张凡先生表示最诚挚的谢意……”
这番话,说得颠三倒四,但意思明确——他自己认栽,自己扛下所有。
做笔录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