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少华这些日子的魂不守舍,还有提及雪灵时那藏不住的怅惘,早已将一切昭示得明明白白。
他顿了顿,声音沉了几分:“只可惜,雪灵早在多年前就陨于‘佛子’的阴谋算计中,她本就不是寻常魂魄,生来便只有一世寿元,哪怕没有那场祸事,她与徐少华之间,也注定是一场镜花水月的悲剧。”
如今徐少华能勘破情关,于修行而言,反倒是幸事一桩。
“嗯。”
花若溪点点头,眼底掠过一抹惋惜,“雪灵消散前,曾托我带两句话给他,现在看来,她到最后,还是帮了徐少华一把。”
终究是有缘无分,情深缘浅。
她收回目光,拍了拍夜冷轩的肩膀,语气变得急切起来:
“好了,徐师兄能放下是好事,我们还是赶紧走,你看这雷劫的架势,怕是比寻常化神劫要凶险数倍,我们离神殿太近,万一被余波波及,我可没把握能扛得住化神期的雷劫之力。”
话音未落,她下意识地俯身,就要去扛夜冷轩。
“停!”
夜冷轩的眉心狠狠一跳,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往后疾退三步,他捂着还有些发晕的额头,语气里带着几分咬牙切齿的无奈:“我自己能走!”
花若溪动作一滞,看着他那副如临大敌的模样,悻悻地收回手:“……行吧,不勉强你,不过,我可以再帮你一把。”
不等夜冷轩反应过来,她手腕一翻,一张黄澄澄的符篆便出现在掌心。
下一秒,只听“啪”的一声脆响,符篆精准无误地拍在了夜冷轩的背上。
符光一闪而逝。
夜冷轩只觉一股沛然莫御的力量从后背直冲四肢百骸,身体像是被无形的大手推着,“噌”的一声便窜了出去,脚下生风,快得拉出了一道残影,连他自己都没反应过来。
“喂——”
喊声被风刮得支离破碎,人却已经窜出去老远。
花若溪站在原地,眺望着夜冷轩消失的方向,摸了摸下巴,若有所思:“看来这改良版的飞行符,效果是有点太好了……好得过头了。”
她慢悠悠地掏出另一张符篆,贴在自己背上,小声嘀咕:“还是用原版的稳妥些。”
而另一边,被改良版飞行符推着狂奔的夜冷轩,感受着耳边呼啸的风,以及那根本停不下来的势头,脸上的表情从错愕,逐渐变成了绝望。
???
……
飞行符的时效堪堪卡在一刻钟,符光崩碎的刹那,夜冷轩便如断线纸鸢般重重踉跄,若非及时撑住身旁的古槐,怕是要直接栽倒在地。
万幸的是,他在徐少华那道撼天动地的紫霄雷劫落下前,堪堪逃出了那片足以将元婴修士碾成飞灰的劫雷笼罩范围。
可不幸的是,此刻他双腿经脉如遭万蚁啃噬,麻胀剧痛顺着四肢百骸蔓延,连挪动半分都难如登天。
“夜冷轩,你这逃命的速度,倒是比传闻里快上三分,差点就让我追丢了。”
戏谑的声音自身后传来,紧接着,一只手掌不轻不重地拍在他肩头。
本就双腿发软的夜冷轩,被这一拍直接压弯了膝盖,险些跪倒在地。
他咬着牙回头,眼底翻涌的戾气几乎要凝成实质:“青!璃!”
这两个字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着凛冽的杀气。
换做旁人,此刻早已被他一剑劈到九霄云外,魂飞魄散。
偏偏来人是花若溪。
也只有她,敢在他身负重伤、狼狈不堪的时候,这般肆无忌惮地招惹。
“好啦好啦,我错了还不行?”
花若溪见他真的动了怒,连忙伸手扶住他摇摇欲坠的身体,另一只手轻轻拍着他的后背,动作熟稔得像是在安抚炸毛的凶兽,“我就是想看看,你被雷劫追着跑的样子有多狼狈嘛!”
“知道错了,下次还敢?”夜冷轩冷着脸,语气里却没了多少怒意。
花若溪弯眼一笑,眼底狡黠的光芒闪个不停:“下次?下次我一定提前半个时辰告诉你,让你有时间准备好逃跑的法器。”
夜冷轩闻言,挑眉瞪她。
可当视线撞进那双弯成月牙的眼眸里,他心头那点残存的火气,便如同被浇了冷水般,瞬间熄灭得无影无踪。
“真是拿你没办法。”
他叹了口气,声音里带着几分无奈,“有时候我真怀疑,你是不是盼着我死在雷劫里,好去分我的遗物。”
“错觉,都是错觉!”
花若溪连忙摆手,一本正经道,“我们无冤无仇,我杀你做什么?更何况,杀了你就没人陪我抢秘境里的灵药,没人替我挡宗门长老的训话了,这可是稳赔不赚的买卖,我才不干。”
“这么说,我还得庆幸自己有点利用价值?”夜冷轩扯了扯嘴角,语气带着几分自嘲。
“那是自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