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小蝶的语调依旧柔媚,却诡异地叠着一道枯涩如朽木摩擦的男声,在林间炸响时带着刺骨的寒意。
“同为妖族血脉,你们偏要认贼作父,投身人族阵营——今日,便让我来替妖族涤清这等叛徒!”
话音未落,她眼尾的胭脂骤然晕开,原本灵动的瞳孔瞬间凝缩成冰蓝色竖瞳,泛着非人的冷光。
双臂骨骼噼啪作响,竟直接拉伸成覆着墨色硬甲的蜈爪,指节处弹出寸许长的倒钩,就连那两条柔顺的蜈蚣辫,也猛地绷直,辫梢化作两颗狰狞的蜈蚣头颅,甲壳泛着暗紫光泽,口器开合间,细密的毒牙上挂着晶莹的毒液,落地便将腐叶蚀出一个个黑洞!
她的目标自始至终只有一个——三番五次坏她好事的花若溪!
两道蜈蚣头如离弦之箭般射来,腥风裹挟着腐臭扑面而来。
花若溪反应极快,腰身一拧,狼狈地翻滚避开毒牙撕咬,可刚稳住身形,左侧的蜈爪已带着破风之声横扫而至,爪尖的倒钩几乎要擦到她的脸颊。
千钧一发之际,花若溪反手抽出雷蛇剑,剑身嗡鸣着泛起淡紫电光,横在身前硬接下这一击!
“滋啦——!”
毒牙狠狠咬在剑身上,电光与毒液碰撞,迸发出刺鼻的白烟。
可那蜈蚣头的甲壳竟比精铁更硬,雷蛇剑的电光非但没能伤它分毫,反而被毒牙咬得“咔咔”作响,几道细密的裂痕顺着剑身蔓延开来。
花若溪咬紧牙关,双臂青筋暴起,勉强抵挡住蜈蚣头的撕扯,另一只手悄悄摸向腰间的储物袋——那里藏着她最后的几张破煞符。
可指尖刚触到袋口,身后便传来一阵恶风。
她下意识回头,只见任小蝶那条粗壮的蜈蚣尾已然绷直,尾尖的毒刺泛着幽绿寒光,如同钢鞭般狠狠抽在她的后背!
“噗——”
花若溪一口妖血喷出,整个人如断线的风筝般被击飞出去,重重撞在一棵老树上,雷蛇剑险些脱手。
“青璃!”
“小师妹!”
夜冷轩与众人同时惊呼,正要冲上前救援,脚下的腐叶却突然翻动,密密麻麻的黑色小蜈蚣从泥土中钻了出来,顺着裤腿往上爬,它们的毒牙虽小,却能瞬间咬破衣物,留下灼烧般的伤口。
众人被这突如其来的虫群围困,一时间竟难以脱身。
而任小蝶并未趁机下杀手,她缓缓扭动着覆满硬甲的身躯,蜈蚣尾卷着劲风,一次次将挣扎起身的花若溪拍飞、挑起。
她的竖瞳中满是戏谑,就像猫捉老鼠般,享受着猎物绝望挣扎的过程,每一次击打都精准避开要害,却足以让花若溪筋骨俱裂,痛不欲生。
花若溪浑身是伤,粉色的妖血浸透了裙摆,落在地上,竟在腐叶间绽开一朵朵诡异的粉色花影,转瞬又被蜈蚣群啃噬殆尽。
夜冷轩看着这一幕,双目赤红,周身气血翻涌到了极致!
“找死!”
一声怒喝,他的眼瞳骤然化为猩红,周身瞬间燃起熊熊血焰,那火焰并非凡火,而是带着妖力与戾气的血煞之火,所过之处,空气都被烧得扭曲。
血焰化作一道丈高的火墙,朝着围困众人的蜈蚣群席卷而去,小蜈蚣触碰到血焰,瞬间化为灰烬,空气中弥漫着焦臭的气息。
火墙开路,夜冷轩足尖一点地面,御剑而起,剑身裹着血焰,朝着花若溪的方向疾驰而去。
可就在这时,任小蝶似乎终于玩腻了。
她猛地抬手,蜈蚣尾狠狠一甩,将已是强弩之末的花若溪挑向半空。
花若溪在空中无力挣扎,视线模糊间,只看到那道幽绿的毒刺带着死亡的气息,径直朝自己心口刺来!
“不要!”
“小师妹!”
众人的惊呼在耳边回荡,花若溪用尽最后一丝力气,硬生生扭转身躯。
“噗嗤——”
毒刺没能刺穿她的心脏,却精准地贯穿了她的肩膀,那是妖族妖力流转的要害!
花若溪闷哼一声,身体被毒刺串在蜈蚣尾上,鲜血顺着毒刺汩汩流下,滴落在地,那粉色的花影这次竟久久不散,在血焰的映照下,显得愈发诡异而凄美。
任小蝶低头看着串在尾尖的花若溪,竖瞳中闪过一丝残忍的笑意:“现在,该清理下一个了。”
林间的风骤然停了,连腐叶坠落的声响都消失无踪——时间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定格在花若溪被蜈蚣尾贯穿的瞬间。
众人的视线死死黏在那道粉色身影上,蜈蚣尾的毒刺从她肩胛骨穿出,妖血顺着硬甲汩汩流淌,在地面晕开大片诡异的粉雾。
没人看清她方才那惊险的侧身,在漫天血光与虫鸣的映衬下,只当她已被刺穿心脉,魂归黄泉。
“青璃!”
夜冷轩的嘶吼撕裂了死寂,赤红的眼瞳里翻涌着毁天灭地的戾气。
他全然不顾自身修为与任小蝶的差距,御剑如一道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