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往来的商旅,那些游学的士子,成了这个传奇最好的传播者。
他们口中,那个名叫林凡的年轻人,早已不是凡人。
他能以诗镇江,一坝锁住滔天洪水。
他能文气疗伤,挥手间驱散夺命瘟疫。
他更能点石成金,让贫瘠的土地长出仙谷,一月而熟。
故事越传越神,但每一个故事的核心,都离不开那四个字——为民请命。
而那把由润州新村百姓送出的“万民伞”,则成了这个传奇最完美的注脚。
很快,一场声势浩大的“赠伞”风潮,席卷了整个江南道。
从润州到苏杭,从越州到常州。
凡是经历过水患、瘟疫,又在林凡的“以工代赈”新政下重获新生的州府。
无数百姓,自发地行动起来。
他们拿出家中最好的油纸,请识字先生写上全家人的名字,再由家中手最巧的妇人,用彩线一针一线地绣出。
每一把伞,都承载着一个家庭的劫后余生。
每一把伞,都倾注了最淳朴,也最炙热的感激。
当林凡带着周子谦等人,巡视到下一个重建的州府时。
迎接他的,是漫山遍野的人潮。
和那遮天蔽日,汇聚成海洋的……万民伞!
成千上万的百姓,高举着写满自己姓名的油纸伞,静静地站在官道两旁。
他们没有喧哗,没有呐喊。
只是用一种近乎朝圣般的目光,注视着那个骑在马背上的年轻身影。
那沉默的场景,却比任何山呼海啸,都更具震撼人心的力量。
秦副将和一众随行的京营甲士,看着眼前这一幕,一个个虎目含泪,胸膛剧烈起伏。
他们是天子亲军,见惯了皇权仪仗的威严。
可眼前的景象,却是一种他们从未见过的,源自民间的,最磅礴的威仪!
周子谦更是激动得浑身颤抖,他看着恩师被那无数把伞组成的海洋所簇拥,只觉得史书上所有关于圣贤的记载,在这一刻,都变得黯然失色。
林凡勒住缰绳,停下了脚步。
他翻身下马,对着那无边无际的人潮,对着那一片伞的海洋,深深地,鞠了一躬。
“林凡,谢过江南父老!”
没有自称“本官”。
没有摆出总指挥使的架子。
他就如同一个远游归来的子弟,对着家乡的父老,行最质朴的礼。
“哗啦——”
他这一躬,仿佛一个信号。
官道两旁,所有的百姓,全都跪了下去。
黑压压的一片,如同潮水,一直蔓延到视线的尽头。
“我等,叩谢林圣人,救命之恩!”
整齐划一的呐喊,冲破云霄,仿佛要将这天,都捅出一个窟窿!
林凡缓缓直起身。
他没有去扶。
因为他知道,自己受得起这一拜。
他只是伸出手,从最前方一个白发苍苍的老妪手中,接过了一把伞。
然后,是第二把,第三把……
他身后的京营士兵,默默地上前,从百姓手中,接过一把又一把的万民伞。
这些伞,很快就堆成了一座小山。
这一日,林凡之名,彻底在江南封圣。
百姓们不再称呼他为“林大人”,“总指挥使”。
而是众口一词,尊称其为“林圣人”。
有好事者,更是将此事编成了歌谣,在街头巷尾传唱:
“天河倾,恶浪翻,万民性命悬一线。”
“贪官笑,奸商看,朱门酒肉臭,白骨无人管。”
“忽有圣人自京来,天子剑,斩宵小,青天开。”
“诗镇江,药驱瘟,点土成金谷满仓。”
“不求功名不拜相,万民伞下是家乡!”
这首粗鄙直白,却充满了真情实感的歌谣,以一种惊人的速度,传遍了大江南北。
甚至,连北境的军营,南疆的部落,都听闻了江南有位“林圣人”的传说。
林凡的声望,达到了一个臣子所能达到的,前所未有的巅峰!
……
京城,养心殿。
乾元帝手中的朱笔,悬在半空,久久没有落下。
他的面前,放着一份来自听风卫的加急密报。
密报上,没有军情,没有政务。
只有一幅画。
画上,是一个被无数油纸伞组成的海洋所簇拥的,年轻的背影。
画的旁边,是那首传遍天下的歌谣。
“不求功名不拜相,万民伞下是家乡……”
乾元帝反复咀嚼着这句词,眼神复杂到了极点。
他很高兴。
为自己有这样一位能臣而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