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凡的视线从老者脸上收回,望向远处那条若隐若现的河道。
他缓声说:“老丈,你刚才说龙王爷不高兴,年年发大水。我想问问,这龙王爷,到底是谁?”
老者一愣,随即脸上浮现一抹复杂的表情,有恐惧,有愤恨,最终化作一声长长的叹息。
“龙王爷……哼,哪有什么龙王爷。要我看,那龙王爷就是河道上游的那些大户人家!他们把河道堵了,把水引到自己田里,咱们下游的村子,就只能看着年年发大水,水退了又剩下这些白花花的盐碱地!”
他的话语,引来周围村民们低声的附和,脸上都带着同样的怨愤。
李明、陈浩、赵峰三人听到这里,脸色都变了。
他们猜测过水患背后有人为因素,却没想到竟如此直接。
林凡听完,轻轻点头。
他知道,这才是“格物致知”的真正开始。
水患的表象之下,藏着的是人祸。
“乡亲们,既然这龙王爷是人,那我们就有办法去‘格’他。”
林凡的声音提高了些,传入每一个村民耳中。
“我们先从这村子开始。这块地,我已经让它恢复了生机。但要让整个村子的田地都变好,需要大家一起动手。”
他指了指那块黑黝黝的沃土,又指向村外广袤的盐碱地。
“我们先试着在这块地上种些庄稼。同时,我需要几位熟悉水性的乡亲,跟我去河边走一趟,看看这河道上游,到底被谁‘堵’了。”
村民们面面相觑,脸上的敬畏和怀疑交织。
他们亲眼目睹了林凡的神奇手段,但要让他们相信一个读书人能解决困扰他们多年的水患,还需要更多实实在在的证据。
黑瘦老者犹豫片刻,最终咬牙说:“大人,小老儿虽然老了,但对这龙泉河的水性,再熟悉不过。我愿随大人去看看!”
有了老者的带头,又有几位年轻力壮的村民也站了出来。
林凡对他们投去赞许的目光。
当天下午,林凡便带着李明、陈浩、赵峰,以及几位下湾村的村民,沿着村子旁的小径,向龙泉河上游走去。
就在林凡在石桥县下湾村“开荒”的同时,金陵城内,关于他的消息,也在以惊人的速度发酵。
提学道周大人深夜召见,并授予监察之权彻查龙泉河水患,这本身就是一件足以震动金陵官场的大事。
更何况,还有人言之凿凿地传出,林凡在下湾村,以文气点化,将盐碱地变成了沃土。
王府深处,王公子听闻这些传言,气得在书房里来回踱步。
“荒谬!简直荒谬至极!文气点化土地?这等妖言惑众之说,也敢堂而皇之地散布?周学道怎会信他!”
王公子语气中充满了不屑和恼怒。
张维明站在一旁,小心翼翼地应答:“公子,此事……并非空穴来风。学生也曾听闻,林凡在青州时,便有文气点化之能。只是当时未曾亲见,不敢妄下定论。”
“哼,就算真有此等旁门左道,也终究是小道。”
王公子冷哼一声,“他以为凭此就能在金陵城立足?就能动摇我王家百年根基?痴心妄想!”
他停下脚步,转身对张维明说:“张维明,你去放出消息,就说林凡此举,是哗众取宠,以‘奇技淫巧’蛊惑民心。那些文气点化之说,更是有违圣贤教诲,是为‘邪说’。让那些金陵城中的学子,尤其是我等门下之人,在文人雅集上,多加议论,质疑他的学问和品行。”
张维明脸色微变,他明白,王公子这是要从舆论和道德层面,对林凡进行打击。这比直接动用权力,更加阴险,也更难防范。
“公子,这……会否引来周大人的不满?”
张维明有些担忧。
王公子摆了摆手,神色阴鸷。
“周学道再是欣赏他,也终究要顾忌金陵城文坛的风评。一个被士林所不容的解元,纵有周学道提携,也寸步难行!”
与此同时,金陵城中一些与王家有姻亲或利益瓜葛的世家,也纷纷收到风声。
张家、赵家等,都在暗中行动起来。他们利用自己在官场和民间的影响力,散布各种对林凡不利的言论。
“那林解元,不过是走了狗屎运,恰好得了周大人的青眼。”
“什么文气点化?根本就是妖术!咱们读书人,讲究的是正大光明,格物致知,岂能行此等怪力乱神之事?”
“听闻他高中解元后,便狂妄自大,不把前辈大儒放在眼里。这等品性,怎能担当重任?”
各种谣言和质疑,在金陵城中悄然流传,如同无形的毒雾,开始弥漫在文坛和官场之间。
几日后,金陵书院的一场小范围文人雅集上。
这场雅集原本是为新科举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