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小伟被她瞪得心里发慌,却还是梗着脖子小声嘟囔,“奶,俺说的是实话,相了那么多,就没一个比春桃嫂子好看的……”
“住嘴!”周大娘低喝一声,把抹布往灶台上重重一摔,“往后叫姑,她是你长辈。
你个毛头小子,敢动这心思?让你爹知道了,不揍你个半死才怪!”
她伸头往灶房外瞄了眼,又压低声音呵斥,“再敢提这话,俺用针缝住你的嘴!”
周小伟抿着嘴,脚尖使劲抠着鞋底,很不服气,“俺就是说说,咋就不能提了?”
“让你别问就别问!”周大娘的语气半分商量没有,眉头拧成个疙瘩。
“她有她的去处,不用你瞎操心,你只管把自个的亲事定下来,别耽误你妹找婆家!”
周大娘越遮遮掩掩,周小伟越是胡思乱想。
这也太不正常了,春桃肯定出啥事了。
刚才来的路上,正好碰见了刘翠兰,看着她鬼鬼祟祟的样子,肯定又要干啥坏事。
从周大娘家出来,周小伟抬眼往北边的大路望了望。
那天他二叔送奶回来,走的就是北路。
他暗下决心,不管咋样,总得弄清楚春桃藏在哪,到底出了啥事?
正站在屋后愣神,就见王晓明从西边过来了。
“小伟哥,站在这干啥哩?”王晓明走到跟前打了声招呼。
“晓明,你过来!”周小伟朝他招招手。
王晓明皱着眉走近,“啥事?”
“村里人都在传春桃嫂子的闲话,你咋看?”
王晓明早知道春桃和周志军的事,他想,春桃被藏起来,定是怀了娃。
可这些话他半个字都不会往外说,免得传到别有用心的人耳朵里,给周志军和春桃添乱。
“那些人纯属吃饱了撑的没事干,嘴长在他们身上,爱说就让他们说去!”
周小伟又追问,“你知道春桃嫂子在哪不?”
“俺不知道,周大奶不是说了?嫂子好着呢,没啥事!”
在王晓明看来,春桃跟着周志军,半点不用担心。
夜里,周小伟躺在床上,满脑子都是春桃的影子。
从前能天天见着她,他就很知足,从没敢往深处想。
春桃离了婚,他的心思就活泛了起来,可春桃又被她奶和他二叔藏了起来。
这都四五个月没见了,他心里空落落的,像少了块肉似的。
春桃到底被藏在哪了,他想破脑袋也猜不出。
后半晌,周志国两口子把家里收拾得干干净净,就等着媒人领着女方上门。
可周小伟满脑子都是春桃的事,半点相亲的心思都没有。
次日,媒人带着女方来了,让他跟那姑娘单独说说话,他却心不在焉,连句正经话都懒得说,这场相亲终究是黄了。
周志国家就是普通庄户人家,家境算不上富裕,之所以说媒的踏破门槛,全是看上周小伟人长得排场。
可他总是挑三拣四的,周志国两口子气得不轻,却也没法。
周小伟心里郁闷得慌,就跑到村边大路旁的道场,坐在石磙上发呆。
“张秃子!干啥去了?”
张秃子被放回来后,天天往公社跑,肯定没啥好事。
周小伟见他从小路过来,就喊住了他。
张秃子脸上挂着得意的笑“一场大戏,就要开锣了!”
周小伟心里一紧,起身两步跨到他跟前,攥住他的胳膊,“啥大戏?俺也想看!”
“等着瞧吧!”张秃子挣开他的手,抬脚就想走。
这张秃子本就不是啥好东西,跟刘翠兰、周招娣一伙走得很近,成天造谣诬陷他二叔和春桃。
周小伟心头咯噔一下——这大戏,难道跟他二叔和春桃有关?
他二叔年轻时也是十里八乡的出了名的排场,看上他的姑娘很多,可他都没有愿意。
帮刘翠兰家四年,也从没动过她一根手指头。
他要是想娶媳妇,早娶了,何苦等到现在?
再说,他二叔比春桃大那么多。
村里这群人,整天拿他俩说事,怕是脑子被驴踢了!
周小伟越想越怕,张秃子他们一伙,肯定又憋了啥阴谋,就是冲他二叔和春桃去的!
这一天,周小伟啥也没干,就绕着张秃子家附近转悠,却没发现半点异常。
傍晚,他火急火燎跑到周大娘家,把张秃子的话一五一十说了。
周大娘心里咯噔一下,这群腌臜货,难道又要作妖?
刘家沟离这儿百十里地,他们还能翻了天去?
可不怕一万,就怕万一,万一这群人真找过去,春桃肚里的娃,怕是保不住!
周大娘也顾不上别的了,咬咬牙道,“你先别声张,也别再瞎转悠,免得打草惊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