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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吧 > 北平烽火淬青春:钢铁誓言 > 第178章:军事训练课

第178章:军事训练课(2/3)

来……”

    他的声音平静得可怕,但描述的场景却血腥得让学生们脸色发白。

    刘明伟咽了口唾沫,想说什么,却说不出来。

    “我脸上这疤,”

    韩德昌用烟袋锅虚指了指自己的脸,“就是那晚,被一个鬼子的刺刀划的。

    那鬼子个子矮,很凶,眼睛瞪得像牛蛋。

    我砍了他一刀,没砍死,他反手一刺刀就过来了。

    躲得快,不然,脑袋就开瓢了。”

    他摸了摸那道疤痕,动作很轻,仿佛在触碰一个久远的梦魇。

    “那……那后来呢?”

    林怀安不知何时也走了过来,低声问道。

    “后来?”

    韩德昌看了林怀安一眼,“天快亮了,鬼子的援兵上来了,炮也轰过来了。

    命令,撤退。

    拖着还能动的兄弟,往回撤。

    雪地上,留下一道道血印子。

    撤下来一点人数,少了快一半。”

    他沉默了很久,久到那烟袋锅里的火都熄灭了,“那一仗,我们营砍死了几十个鬼子,自己丢下百十号兄弟。

    阵地,没拿下来。报纸上,说是‘重创日寇’,‘扬我国威’。呵。”

    最后那一声短促的、没有任何笑意的“呵”,像一根冰锥,刺破了学生们因传奇故事而升起的短暂热血与兴奋,只剩下冰冷的、残酷的、带着铁锈和硝烟味的现实。

    “那……那咱们的大刀,就真的没用吗?”

    一个学生不甘心地问。

    “有用,也没用。”

    韩德昌重新装上烟丝,划着火柴,手很稳,“近身了,突然袭击,有用。

    鬼子也怕。

    可这年头,打仗,最终还是靠这个,”

    他指了指并不存在的钢盔、机枪、大炮,“咱们缺的不是胆子,是家伙。

    可家伙,是钱,是机器,是矿,是炼出来的钢。

    咱们有啥?”

    他不再说话,只是默默地抽烟。

    学生们也沉默了。

    操场上一片寂静,只有风吹过光秃秃的树枝,发出呜呜的声响,像是阵亡者遥远的呜咽。

    休息时间结束,训练继续。

    接下来的卧倒、匍匐前进、利用地形地物,韩德昌教得更加严厉。

    他一遍遍强调如何利用土坎、矮墙、树桩,如何快速翻滚躲避,如何包扎止血。

    他的讲解,总是伴随着简短的、血淋淋的实例

    “……这里,胸口中枪,没打中心脏,按住,用皮带勒紧伤口上方……肠子流出来了,塞回去,用布包紧,不能喝水……腿断了,找两根棍子绑上,爬……”

    这些知识,与平日课堂上的之乎者也、物理公式、化学方程式,是如此格格不入,却又如此真实而迫切地撞击着年轻学子们的心灵。

    他们笨拙地模仿着,在尘土中翻滚,膝盖和手肘磨破了皮,但没人抱怨。

    一种前所未有的、沉重而具体的东西,压在了他们的心头。那不是遥远历史书上的屈辱,不是报纸上抽象的“国难”,而是眼前这个脸上带疤的退伍排长,用平静的语气讲述的、关于如何在枪林弹雨中“先活下来”的冷酷技能。

    训练结束的哨声响起时,所有人都筋疲力尽,浑身尘土,但眼神却与早晨集合时完全不同了。

    少了几分漫不经心,多了几分沉郁和思索。

    韩德昌集合队伍,简短讲评

    “今天,就教这些。

    记住,练好这些,不是为了好看,是为了保命。

    下周继续。”

    他顿了顿,目光再次扫过全场,那道疤痕在阴沉的天光下显得有些狰狞,“我知道,你们是读书人,以后可能是先生,是老板,是官老爷。

    但眼下,这北平城,这华北,这中国,不太平。

    ‘天下虽安,忘战必危。’

    老祖宗的话,都记着点。散了!”

    队伍解散。

    学生们拖着疲惫的身体,沉默地离开操场。

    林怀安走在最后,回头望了一眼。

    韩德昌教官依旧站在操场中央,背对着他们,望着远方,像一尊沉默的、伤痕累累的石像。

    他那洗得发白的旧军装,在秋风中微微拂动,仿佛还带着喜峰口冰冷的雪花和灼热的血腥气。

    谌宏锦先生历史课上那沉重而宏大的民族苦难叙事,与韩德昌教官口中具体而微的、沾满泥血与硝烟的个人战场记忆,在这一天,以截然不同却又相互印证的方式,轰击着林怀安和他的同学们。

    知识分子的理性剖析,与行伍军人的直观经验;历史的宏大教训,与个体的残酷生存;课堂上的“知”,与操场上的“行”……所有这些,在他们年轻的心灵中激烈碰撞、混合、发酵。

    回家的路上,林怀安感到脚步格外沉重。

    书包里装着历史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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