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噌——”
随着一声轻响,几个义和窝棚的车夫终于按捺不住,从袖子里掏出了寒光闪闪的短刀。
那刀刃在阳光下晃得人眼晕。
徐金窝棚这边,众人下意识地退了一步,握着扁担的手心里全是汗。
陈三皮站在最前头,把手里的铁胆往怀里一揣,晃了晃脖子,发出“咔吧咔吧”的脆响。
他那双三角眼死死盯着捂着胸口的老金,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他娘的,那个姓金的。刚才不是挺横吗?不是劲儿挺大吗?敢在背后敲老子闷棍?”
陈三皮往前跨了一步,身上的煞气逼人:“来!老子今天大发慈悲,给你个单挑的机会。咱俩实打实地过过招,老子要活活打死你!”
老金面色发白,额头上冷汗直冒。
刚才混乱中,为了救李狗,他不得已从背后给了陈三皮一棍子。
那一棍子可是结结实实打在了这厮的后脖上,换做常人早趴下了,可这陈三皮竟然跟没事人一样,反手一拳就把他打得吐血,到现在胸口还像火烧一样疼。
陈三皮有把式在身,根本不是他们这些只有把力气的车夫能对付的。
“陈三爷……”
老金咬着牙,强忍着剧痛,“咱们就是混口饭吃,没必要赶尽杀绝吧?”
“我懂规矩,不会赶尽杀绝。”
陈三皮不耐烦地打断道,“你要是能抗住我三拳不倒,今儿个我就放你们走!而且这浔河码头的地盘,以后都归你们徐金窝棚,老子绝不插手!你若是倒了,其他事我可管不住。”
“话撂这儿了,别说我陈三皮不懂规矩。”
此言一出,全场哗然。
三拳?
就陈三皮那砂锅大的拳头,一拳就能打死牛,老金若是硬挨三拳,那还有命在?
“此话当真?”
老金却是眼睛一亮。
他知道自己这帮老兄弟几斤几两,真要动起刀子来,不仅打不过,还得死伤惨重。
若是能用自己的一条命,换大伙儿的平安,或是换这块肥肉地盘,值了!
“我在城南也算是一号人物,一口唾沫一个钉!”
陈三皮双手抱胸,满脸的不屑。
老金深吸了一口气,回头看了看身后那一双双担忧的眼睛。
徐春急得直跺脚:“老金!你疯了!这王八蛋是要你的命啊!”
马来福也喊道:“金哥!别听他的!咱们跟他们拼了!”
半大小子李狗,不知从哪掏出一把小刀,一双眼睛通红,死死盯着陈三皮,将陈三皮的样子死死记在心里。
“都别动!”
老金大喝一声,止住了众人的躁动。
他转过身,看着陈三皮,哈哈一笑:“好!陈三爷,我信你!来吧!”
说着,老金松开捂着胸口的手,强撑着站直了身子,虽然疼得呲牙咧嘴,但那脊梁骨却是挺得笔直。
陈三皮眼中闪过一丝戏谑,活动了一下手腕。
“第一拳!”
他暴喝一声,刚要动手。
就在这时,远处突然传来一声呼喊。
“金叔!”
声音由远及近,速度快得惊人。
众人只觉得眼前一花,一道身影带着风声,瞬间冲进了场中,挡在了老金的身前。
来人身姿挺拔,车夫打扮。
正是秦庚。
“小五?!”
老金一看来人,脸色瞬间大变,比刚才还要焦急几分,“你怎么来了!快走!这儿没你的事!”
在老金眼里,秦庚虽然现在拉车厉害,力气也大,但毕竟是个孩子。
若是秦庚折在这儿,他死都闭不上眼。
“小五,听叔的话!”
徐春也急得大喊。
秦庚却是纹丝未动。
他背对着老金,目光平静地看着眼前如铁塔般的陈三皮,声音沉稳有力,透着一股不容置疑:
“金叔,你退后。”
“交给我。”
简单的几个字,不知为何,竟带着一股莫名的气势。
老金一愣,看着秦庚那宽阔的背影,竟是被这股气势给骇住了,下意识地后退了两步。
陈三皮看着突然冒出来的半大小子,眉头一皱,上下打量了一番。
见不过是个毛头小子,除了长得壮实点,也没看出什么特别的门道。
“呦呵,这是从哪个石头缝里蹦出来的?”
陈三皮怒极反笑,指着秦庚的鼻子骂道,“小子,你是想替这老东西死是吧?”
“老子刚才说了,他抗我三拳,我就放你们走。既然你非要强出头,那就别怪老子手黑!”
“先打死你,再打死他!你先坏的规矩!”
话音未落,陈三皮眼中凶光大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