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庚根本不敢回头,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跑!
跑慢了就得被那些僵尸生吞活剥了!
他的喉咙里泛起一股浓烈的血腥味,那是肺部在超负荷运转。
心脏跳得像是要撞碎胸骨,蹦出嗓子眼。
但奇异的是,尽管跑得如此剧烈,他的那辆洋车却出奇的稳。
仿佛有一股无形的力量托着车身,在崎岖不平的官道上如履平地。
车座上,客人本也是一脸的紧张。
但感受到这非同寻常的速度和稳健,不由得轻咦了一声。
他微微侧头,看着前方那个拉车少年的背影,又低头看了看那两个转得几乎看不清辐条的车轮。
“火轮儿又大了?”
陆掌柜若有所思地喃喃自语,随后像是松了一口气。
他从怀里掏出一个用黄布包裹着的东西,小心翼翼地掀开一角。
借着微弱的晨光,只见里面露出一瓣晶莹剔透、仿佛玉石雕琢般的莲花状物件。
他迅速将那东西重新包好,深深地塞进自己贴身的衣兜里,然后双手抱胸,闭上眼睛,靠在车座上养起了神。
不知过了多久。
东方终于泛起了鱼肚白,一丝晨曦刺破了黑暗。
平安县城的轮廓出现在了地平线上。
当秦庚拉着车,冲到南城桂香斋门口的时候,天刚好蒙蒙亮。
“呼哧……呼哧……”
秦庚停下车,双手扶着膝盖,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汗水顺着他的下巴滴滴答答地落在地上,瞬间湿了一小片。
虽然有【不息】天赋支撑,但这几十里地的全速冲刺,还是让他的体力消耗巨大。
陆掌柜不紧不慢地从车上下来,依旧是那副气定神闲的模样。
他看着像拉风箱一样喘气的秦庚,嘴角勾起一抹笑意,点了点头。
“不错。”
简单的两个字,算是极高的评价。
“您……您过奖……”
秦庚直起腰,强挤出一个难看的笑容。
那林子里的僵尸是啥?
为什么朱信爷说说龙脉镇着,没有妖魔鬼怪,自己却撞见了僵尸?
这客人到底是干啥的?
此时此刻,秦庚的心里有一千个、一万个疑问在翻腾。
但秦庚硬是把这些话全都咽回了肚子里。
嘴上拉链,耳边刮风。
这是规矩,更是保命的符咒。
人家给你五块大洋,买的不仅仅是你的脚力,更是你的嘴严。
想要继续吃这碗饭,就得当个瞎子、聋子、哑巴。
陆掌柜似乎对他这种态度很满意,转身走进了还没开门的胭脂铺。
没过一会儿,他又走了出来,手里拿着五块大洋。
“接着。”
陆掌柜随手一抛。
秦庚眼疾手快,一把接住。
沉甸甸的,压手。
他挨个拿起大洋,放在嘴边使劲一吹,然后迅速贴到耳边。
“嗡儿——”
“嗡儿——”
五声清脆悦耳的震鸣,接连入耳。
秦庚的脸上终于绽开了真心的笑容,小心翼翼地将这五块大洋揣进贴身的布兜里,还隔着衣服拍了拍。
“陆兴民。”
陆掌柜似笑非笑的看着,忽然开口自我介绍。
“这家胭脂铺是我开的,你可以喊我陆掌柜。在平安县城,我陆某也算是有头有脸的人物,不至于拿假大洋糊弄你。”
秦庚一愣,连忙拱手行了一礼,恭敬道:“多谢陆掌柜,您是体面人。”
说完,他转身欲走。
“你就不想知道,啥是火轮儿?”
陆掌柜的声音在他身后悠悠响起,带着几分戏谑。
秦庚的脚步猛地顿住。
火轮儿。
上次这人就提过一次,今天在路上,他好像隐约又听到这人嘀咕了一句。
秦庚咽了一口唾沫,转过身,看着那个戴着小圆墨镜、让人捉摸不透的男人,老老实实地问道:
“陆掌柜……啥是火轮儿?”
“哈哈。”
陆掌柜笑了,晨风吹动他的长袍,竟有几分仙风道骨的味道。
“在大新朝,有句老话,叫‘业精于勤,可通鬼神’。”
“这世间三教九流,各行各业,看似有高低贵贱之分,但对人来说却是一律平等的。”
“只要你心诚,够勤快,肯下苦功夫,就能在自己行当里悟出点属于自己的东西。”
陆掌柜伸出一根手指,点了点秦庚的双腿。
“行话讲,这叫‘上了层次’,‘出了修为’。”
“悟性高的,哪怕是个挑大粪的,也能挑出个能耐,挑出个名堂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