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这一片区域,普通凡人和低阶修士共存,凡人几乎是那批求仙无望又不舍离去的人。
穿过这片过渡带,有一道天然的法阵,外面的人可以随意进来,但出去的修士,会在穿过法阵时多一道枷锁。
一旦在凡间使用可能影响大局走向的法术,或是擅自用术法为他人续命,就会立刻遭到反噬。
凡间很大,几片大陆中间还隔着宽阔的海域。
受天道限制,修士的术法效果在此地会大打折扣,因而云洛的的遁地术效果缩减到了十分之一。
她沿着地图找了许多天,才终于找到曾经晟国所在的土地,如今这里属于一个叫襄国的国家。
她停留在襄国的边境,脚下的土地硝烟弥漫、横尸遍野,血水将棕黄的土地染得发红发黑。
敌军已经突破防线,向着前方城池肆虐,倒在地上的人,无人收尸。
看到地上呻吟的人,云洛狠心收回视线,朝襄国国都疾驰。
一路上,她路过沿途的村庄,看到突破城墙的敌军在强行征兵和征收粮食,加之才闹过旱灾,百姓根本没有吃的,严重的地方,已经到了易子而食的地步。
被扫荡过的村庄一片狼藉,房屋被烧的烧,砸的砸,不见一点生气。
云洛停留在一片漆黑的土地上,脚下有压抑的呼吸声。
她指尖微动,在旁边烧焦的牛棚里留下几袋粮食,而后默默离去。
她走后许久,一直到傍晚才有人偷偷从地窖里爬出来。
“娘,这里有粮食。”
小孩压抑地惊呼,妇人还是一把捂住他的嘴。
一群人从地窖里爬出,蜂拥而上抓起干巴巴的大米往嘴里塞。
吃着吃着,人群里多出低低的呜咽声。
“我家里人都死了,以后可怎么办?”
“那些人不会让我们活着的。”
“我听说,隔壁村的人都死光了,那群人还把尸体……”
“这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啊?”
“快了快了。”有个书生道,“等公主去和了亲,就会好起来了。”
有人怀疑道“可是,陛下就一个女儿。”
“那又如何,送一个女人过去就能换来安稳,陛下会不知如何选吗?”
“你都说了一个女人而已,就真的能安稳了吗?”
书生摇头,其实仗已经打完了,敌国能掠夺的都差不多了,襄国能送出去的也送了。
指名道姓要和亲,不过是对方目中无人的狂妄。
“谁知道呢,能换来一时安稳,对我们普通人来说,也能多苟活一段时日。”
众人不语,觉得那公主可怜,可似乎又是她应该做的。
云洛站在远处的山岗,一行人的话一字不落传入她耳中。
天亮了,肆虐的官兵去而复返,破败的村庄里,再次传来惨叫。
云洛深刻认识到,凡人的命数,是自己插手不了的。
连着看了多日的人间惨状,她心情很是沉重,所以接下来,她每路过一个村庄,只会留下食物,再不作停留。
这个情况,直到她到了襄国国都,才好了起来。
国都内,市井间人头攒动,酒楼里的琴音袅袅、欢声笑语,一点看不见战争的影子。
云洛潜入几个深宅大院,直奔他们的藏书房,抓起一本本史书翻阅。
一路上,她已经潜入了许多人的家中,翻阅了许多书,但晟国,就像是历史上的一粒尘埃,只有寥寥数笔的记录。
多少年建立、多少年灭亡,如此而已。
就连她去翻一些野史,也只能找到有关晟国王公贵族的一些风月事迹,真实性还无从考据。
至于白欢和盛宁公主这两个称呼,更是寻找不到一点踪迹。
花了一月的时光,她将国都内每个深宅大院的藏书阁都翻遍了,依旧没找到白欢存在过的痕迹。
最后,她把目光看向了皇宫。
抹去一个国家的存在就要抹去她的历史,如果民间找不到,那么皇宫,就是唯一可能有线索的地方了。
云洛潜入皇宫,化作一个洒扫藏书楼的宫女。
她用魅术迷惑了需要接触的人,没人会觉得她的出现很突兀。
好歹是一国之都,皇宫里的藏书阁很大,甚至不止一栋楼,而是连着好几处建筑。
光是史书,就有两栋楼。
生怕忽略了细节,云洛不敢错过每一本书,看得又快又仔细。
连着看了半个月,只剩最后一排书架没看了,可她依旧没找到想要的。
“公主,您又来找书?”
楼外太监语气恭敬,云洛很快听到一道稚嫩却沉稳的声音,其中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哀愁。
“本宫再有三日就要和亲,父皇允许本宫带走一些藏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