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魔,这里对他来说不过是假象,幻境崩塌,所有的一切都会消散,包括灵姝。
*
此时,幻境之外,仙人塚。
同样的一座仙碑,同样出现一模一样的裂痕。
身穿仙门道袍的弟子面露恐慌:“不好,这仙碑上封印松动,绝不可让那魔头出来!”
上百个高阶修士合力弥补缝隙,谁知下一刻,笼罩在上空的结界瞬间遭受到攻击。
“不好了!魔物要闯进来了!”
无数魔物疯狂在仙人塚上空撞击,却被强大的结界阻拦。
三大玄修长老手持法器,神色从容:“怕什么,魔神不在,他们不过是蝼蚁而已,诸位弟子听令,结诛魔大阵,将这些杂碎诛灭,再直捣魔宫!”
……
乌云掀动,遮蔽月亮。
另一个世界的灵姝忍不住翻了个身,她做了一个古怪的梦。
梦里晦云翻滚,一轮猩红的血月悬在天上,散发不详的气息。
巨大的鸟翼遮天蔽日,吞吐火光,无数凄惨的叫声充斥耳膜,犹如从地狱里钻出来的恶鬼哀嚎。
而在那尸山血海之上,却站着一道浑身染血的身影,即使隔着很远,也能感受到他周身令人恐惧和战栗的气息。
那是魔。
画面中的修士持剑怒吼:“魔神!你残杀修士,戕害无辜,肆虐人间,天理难容!今日,我们便要让你魂飞魄散!”
“哦,是吗。”清凌凌的语调,即使是梦中,也让人一颤。
这声音……是长清?
等等,梦里的魔头怎么会是长清呢?
灵姝惊讶到说不出话,但紧接着,那黑雾中的人影露出真容。
她看到那个顶着她夫君样貌的魔头将所有人的尸体踩在脚下,把方才所有叫嚣的人的骨头碾碎,头颅扯断,而后像丢虫子一样远远地抛出去。
甚至连眼都不眨一下。
活脱脱的冷血魔物。
四周空空荡荡,他甩甩被血染脏的手指,一举一动都透着莫名的熟悉。
灵姝屏住呼吸,浑身的血都凉了,仿佛下一刻,死亡就会降临到她的头上。
“不——”
窒息的感觉潮水般褪去,灵姝赫然惊醒,冷汗淋漓地喘息。
一旁的人几乎立刻睁开眼,温声询问:“怎么了,做噩梦了?”
灵姝僵硬点头:“是个很可怕的噩梦……”
杜长清安慰:“别害怕,只是梦而已。”
灵姝摇头,那个梦太真实了。
忽然,她想到什么,一把拉开杜长清的衣襟,他胸口的地方,有一道斑驳的伤疤,就在心口的位置。
梦里那魔头也有。
“长清,你还记不记得,这伤口是怎么来的?”
“不记得了,怎么了?”杜长清眸光低垂,眼帘投下的阴翳遮挡了情绪。
灵姝将脑袋搁在他肩头:“没什么,睡吧。”
她真是魔怔了,居然胡思乱想。
下半夜,倒是没再做噩梦,只是睡了没一会儿,天就亮了。
灵姝起来,立刻就跑到院子里看天,明明是艳阳高照,偏生一个窟窿杵在那儿,好像剪下来的墨纸糊在了上头,透着股灰溜溜的死气。
她使劲瞪了几眼,让自己勉强习惯,扭头就把院子的鸡一个个提出来。
“不就是个窟窿吗,又不是天塌了,来来来,都给我学打鸣。”
几只鸡呆头呆脑地看她,要么低头捉虫子,要么用爪子刨地。
小金倒是不翻白眼了,只是那额间的三把火好似昨晚梦到的满地喷火的凶兽。
“不会的,告诉我,你是只好鸡。”
小金勉强忍住了白眼,只拿屁股对着她。
闹了一会儿,杜长清从身后经过:“早上吃什么?”
灵姝思索片刻,道:“想吃鱼了,厨房里还有没有?”
杜长清:“还有一条活的,我去拿过来。”
没多久,他把活蹦乱跳的鱼提了出来,挽起袖子,拿着刀柄,把鱼摁在砧板上利落地砸晕。
接着刮鳞片,掏鱼肚……所有的动作一气呵成。
看着他手上沾染的血水,还有古井无波的眼神,灵姝莫名想到梦里那魔头杀人如麻扯断人脑袋的一幕。
她当即吓得一个激灵,走过去:“长清,这鱼还是我来弄吧。”
杜长清:“已经弄好了,不用你插手。”说完,又擎着那双温和眉眼问,“清蒸还是红烧?”
温柔的长清,体贴的长清。
灵姝终是把那糟心的梦给抛到脑后,笑着说:“清蒸吧,想吃点清淡的。”
杜长清依言道:“好。”
天虽然出现个窟窿,但饭还是得吃。
“长清,你知道吗,昨天我还很害怕,但今天一点都不怕了。”饭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