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阵解体——分进合击!”
圆阵忽然散开,战车分成二十组,每组十辆,如利剑般刺入骑兵阵中。战车上的小炮、火铳持续开火,车后跟随的长枪手、刀盾手保护侧翼。这种小集团战术,让建州骑兵难以发挥数量优势。
更关键的是,车阵分进后,露出了阵心的火炮阵地。三十门火炮得以重新装填,调整角度。
“目标——攻城步兵!”周遇吉浑身浴血,左臂中了一箭,但他恍若未觉。
火炮再次轰鸣,这次目标是正在攻城的建州步兵。实心弹、链弹、霰弹,各种弹种轮番射击,正在攀城的建州兵如割麦般倒下。
城头压力骤减。满桂抓住机会,组织反攻,将攀城的建州兵尽数剿灭。
午时,战局陷入胶着。
建州军损失惨重,楯车损毁过半,骑兵伤亡三千,步兵伤亡更重。但明军也到了极限——车阵损失战车四十余辆,伤亡近千;城头守军伤亡两千。
双方都需要喘息。
未时初,建州军阵中响起号角。楯车开始后撤,骑兵收拢,步兵退回本阵。
“他们要撤?”城头守军不敢相信。
满桂用望远镜仔细观察,忽然脸色一变“不对——他们在重新列阵!看那边!”
东北方向,烟尘再起。又一支建州军出现,看旗号,是正白旗——多尔衮的部队。
“他娘的,还有预备队!”满桂啐了一口血沫。
周遇吉也看到了新来的敌军。他清点己方战车剩一百六十辆,弹药剩三成,士卒疲惫。若再来一场恶战,恐难支撑。
“传令车阵收缩,退回城门一里处。”他做出艰难决定,“依托城墙,继续作战。”
战车开始缓缓后撤。建州军没有追击——他们也伤亡惨重,需要重整。
申时,多尔衮的五千生力军加入战场。建州军士气复振,准备发动最后的总攻。
就在此时,南方传来隆隆蹄声。
一面“明”字大旗出现在地平线上,随后是如林的旌旗,如雷的蹄声。骑兵五千,步兵一万,浩浩荡荡。
“是宁远的援军!”城头守军欢呼。
熊廷弼亲率援军赶到。这位老将没有直接冲向战场,而是分兵两路一路五千直扑建州军侧后,一路一万在城外三里列阵,与车阵、城池形成犄角之势。
建州军阵中骚动。皇太极在千里镜中看到明军援兵,脸色阴沉。他计算着己方伤亡已超八千,明军援兵至少一万五千,且士气正旺。若继续强攻,即便破城,也难逃援军围歼。
权衡利弊,他最终下令“撤军。”
酉时,建州军如潮水般退去。留下遍地尸骸,破损的楯车,以及燃烧的旗帜。
锦州守住了。
是夜,锦州城内灯火通明。医士忙碌地救治伤员,工匠抢修城墙,民夫搬运尸体。满身血污的将士们或坐或卧,默默舔舐伤口。
府衙内,熊廷弼、满桂、周遇吉三人对坐。烛光下,三人皆带伤——熊廷弼左肩中箭,满桂额头包扎,周遇吉左臂箭伤已处理。
“伤亡统计出来了。”熊廷弼声音沙哑,“我军阵亡三千七百,伤五千二百。建州军……遗尸四千八百,伤者应倍之。”
惨胜。但毕竟是胜。
“车营表现如何?”熊廷弼问周遇吉。
“战车损毁四十五辆,火炮损失八门,火铳损失三百支。”周遇吉汇报,“但战法有效。楯车可破,骑兵可挡,新式火器威力远超预期。”
满桂点头“轰天雷那玩意儿,真他娘的好用!一轮投掷,建州骑兵就乱套了。”
“但问题也不少。”周遇吉冷静分析,“火炮射速太慢,装填需时;火铳在雨天、大风天恐难使用;车阵机动仍不足,转向缓慢。”
熊廷弼记下这些“奏报皇上时,需如实禀明。胜不骄,败不馁,知得失方能进步。”
“经略,”亲兵入内,“京城六百里加急。”
熊廷弼展开信函,脸色渐缓“皇上旨意嘉奖锦州将士,阵亡者抚恤加倍,伤者厚赏。另,命科学院即刻派员赴辽,总结经验,改进武器战法。”
他顿了顿“还有,皇上已下诏,扩编车营至万人,战车千辆。以锦州之战为基准,全面革新陆军。”
周遇吉眼睛一亮。这意味着,新式陆军将成大明支柱。
六月廿五,捷报抵京。
朱由检在朝堂上宣读战报时,声音微颤。这不是他第一次收到捷报,但这是第一次,新军、新武器、新战法经受了实战检验。
“此战,锦州将士用命,新车营初露锋芒,火器革新成效显著。”他环视群臣,“然代价惨重。阵亡三千七百将士,皆是我大明好儿郎。朕决定第一,建‘忠烈祠’于锦州,供奉此战阵亡将士;第二,免辽东三年赋税,抚恤百姓;第三,擢升有功将士,周遇吉授总兵,满桂加太子少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