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市?哪来的货?”
“朝廷调拨。”海文渊展开一份清单,“从湖广调粮五万石,三日可到;从两淮调盐五千引,五日可到;从松江调布万匹,十日可到。这些货,全部平价出售,甚至比罢市前还低一成。”
陈奇瑜眼睛一亮“妙啊!只要百姓能买到平价货,罢市就不攻自破!”
“但关键是运输。”海文渊道,“归德周边道路,多经士绅田庄。他们必会阻挠。所以需要兵。”
他看向一旁的锦衣卫千户“骆指挥使拨给你的三百人,可到位了?”
“已化装潜入归德,随时听候调遣。”
“好。”海文渊起身,“传令第一,明日开‘新政平价市’,粮每石二两,盐每斤二十文,布每匹三钱。第二,派兵护送运输队,凡阻挠者,以‘破坏赈济、危害民生’论处,当场擒拿。第三,张贴告示,凡举报士绅囤积居奇者,赏银十两;凡主动售货者,既往不咎。”
命令下达,归德震动。次日清晨,当平价市开张时,百姓蜂拥而至。那些罢市的士绅坐不住了——若让官府掌控市场,他们的垄断地位将一去不返。
当日下午,三家粮店偷偷开张,价格只比平价市高一成。海文渊闻讯,不但不阻,反而派人送匾“响应新政,利国利民”。
这一手分化,立见成效。陆续有士绅重新开市,罢市联盟开始瓦解。只剩为首的刘、王、李三家还在硬撑。
六月初十,运输队遭遇袭击。刘家纠集家丁百人,在归德城外三十里设伏,企图焚毁粮车。但锦衣卫早有准备,反将对方包围,生擒刘家家主刘半城之子刘继业。
海文渊当众公审刘继业,以其“聚众劫掠官粮、图谋不轨”之罪,判斩立决。行刑前,他放出话若刘、王、李三家肯开市认错,可免死罪。
三家终于屈服。六月十二,归德罢市结束,市价恢复常态。经此一役,河南士绅再无人敢公开对抗新政。
六月十五,辽东战云密布。
探马回报建州西去的五万大军,果然入蒙古掠掠,与喀尔喀部交战,掳获牛羊数万。而东进的三万军,在鸭绿江畔遭朝鲜水师、登莱水师联合阻击,未能渡江。
“东西皆受挫,皇太极只剩一条路——强攻锦州。”熊廷弼在军报中写道,“据夜不收探得,建州军已开始向锦州移动,前锋距城百里。臣判断,七月初,大战必起。”
朱由检连夜召见徐光启、王在晋。
“红夷大炮,能破楯车吗?”
“能,但需直击。”徐光启道,“楯车外包牛皮,可防箭矢、铅弹,但难挡炮弹。只是……建州楯车必众多,火炮有限,难以尽毁。”
“轰天雷呢?”
“守城利器,但需近战。”王在晋道,“需待敌抵城下,投掷方可生效。若敌军以楯车为掩护,抵近城墙,轰天雷或可破阵。”
朱由检沉思片刻“车营野战如何?”
“车营善防御,但若建州以楯车结阵,步步为营,车营难破。”王在晋实话实说,“除非……以车营对楯车,火炮对火炮,正面硬撼。”
“那就硬撼。”朱由检决断,“传旨熊廷弼锦州防御以满桂为主,车营野战以周遇吉为主。若建州以楯车攻城,可出城列阵,以车营对楯车,以火炮对火炮。不必拘泥守城。”
这是一个大胆的战略——放弃城墙优势,与建州野战。王在晋欲言又止。
“朕知道风险。”朱由检道,“但若一味守城,建州可从容打造更多器械,长期围困。锦州存粮仅够三月,耗不起。不如趁其器械未全,兵力未聚,主动出击,挫其锐气。”
“皇上圣明!”徐光启赞同,“且车营经半年训练,新式火器初成,正当检验。若此战能胜,则辽西可稳;若败……也强于困守孤城。”
“正是此意。”朱由检点头,“另,命蓟镇、宣大做好准备。若锦州战事吃紧,随时增援。国库再拨银百万两,专用于此战赏功抚恤。”
“臣遵旨!”
六月二十,锦州城外三十里。
建州军前锋已至,旌旗蔽日。满桂、周遇吉并立城头,用望远镜观察敌阵。
“楯车约二百辆,分三列。”周遇吉数着,“每车间距十步,可互为掩护。车后跟步兵,看队形,应有万人。”
“还有骑兵。”满桂指向侧翼,“左右各五千,这是准备包抄。他娘的,皇太极这是把家底都掏出来了。”
“经略军令到了。”亲兵呈上信函。
满桂展开一看,先是皱眉,继而展颜“好!熊经略让咱们出城野战,正合我意!老在城里挨打,憋屈!”
周遇吉也看信,神色凝重“车营对楯车,这是硬碰硬。将军,需周密部署。”
“自然。”满桂指着城外地形,“明日凌晨,车营出北门,于城外三里列阵。那里地势略高,可俯瞰敌阵。本将军率步卒守城,你率车营野战。记住,不求全歼,只求重创。打疼了,建州就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