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光启愣了愣:“皇上,这‘科学院’……”
“就是研究学问的机构。”朱由检解释,“朕已在西郊设立场所,陈元璞正在筹建。徐先生到了后,全权负责。需要什么人才,需要什么书籍,需要什么设备,尽管提,朕全力支持。”
“臣……臣领旨!”徐光启激动得声音发颤。他研究泰西学问多年,常被人讥为“奇技淫巧”,如今得到皇帝如此重视,怎能不激动?
“还有,”朱由检看向三位传教士,“朕知道你们传教,但朕希望,在大明,传教要与学术分开。你们可以传播教义,但不能强迫,不能诋毁儒道佛。同时,要将泰西的先进学问,毫无保留地传授给大明的学者。”
龙华民犹豫了一下:“陛下,传播福音是我们的使命……”
“朕不反对你们传播福音。”朱由检道,“但前提是尊重大明的文化,尊重大明的法律。只要做到这一点,朕保证你们在大明可以自由传教。”
这是妥协,也是底线。三位传教士对视一眼,最终点头:“我们明白。”
接见持续了一个时辰。朱由检详细询问了泰西在天文、数学、物理、化学等方面的进展,越问越兴奋。这些知识,正是大明急需的。
送走徐光启等人,已是申时。朱由检刚想歇口气,曹化淳又来了。
“皇上,田尔耕有下落了。”曹化淳低声道,“在山西,躲在范永斗的一处别院里。”
“果然与晋商勾结。”朱由检冷笑,“东厂档案呢?”
“也在那里。据眼线回报,田尔耕带走了三箱档案,都是最核心的。范永斗派了三十个护院看守,防守严密。”
“能拿回来吗?”
“硬抢的话,伤亡会很大,而且可能惊动范永斗,让他销毁证据。”曹化淳道,“奴婢有个主意:调虎离山。”
“说说看。”
“范永斗的长子范三拔,下月初八大婚,娶的是山西布政使的侄女。”曹化淳道,“届时范永斗必回山西主持婚礼。奴婢可以趁他离开京城,山西防备松懈时,派人突袭别院,夺回档案。”
朱由检沉吟:“下月初八……还有一个月。这期间,田尔耕会不会转移档案?”
“应该不会。”曹化淳道,“三箱档案,目标太大,转移容易暴露。而且范永斗认为别院隐蔽,不会想到我们已经查到了。”
“那就按你的计划办。”朱由检道,“但要注意两点:第一,必须夺回档案,一本都不能少;第二,尽量活捉田尔耕,他掌握着魏进忠的很多秘密。”
“奴婢明白。”
曹化淳退下后,天色已近黄昏。朱由检走到窗前,看着夕阳下的紫禁城,金瓦红墙,美得庄严。
但这份庄严之下,是无数暗流涌动。晋商通敌,朝臣观望,辽东危急,财政困难……每一个都是难题。
但他不能退缩。既然坐上了这个位置,就要担起这个责任。
“皇上,”王承恩进来,“该用晚膳了。另外……张皇后派人来问,皇上今晚是否去坤宁宫?”
“去。”朱由检道,“朕正好有事要问皇嫂。”
坤宁宫里,张皇后已经准备好了晚膳。见到朱由检,她脸上露出笑容:“由检,快来,今天御膳房做了你爱吃的松鼠鳜鱼。”
“谢皇嫂。”朱由检坐下,犹豫了一下,还是问道,“皇嫂,朕想问问……关于母妃的事。”
张皇后的笑容淡了些:“你还在查?”
“嗯。”朱由检点头,“骆养性查到了一些线索,但还不够。朕想知道,母妃当年在宫中,与哪些人交好,与哪些人有怨。”
张皇后沉默片刻,缓缓道:“你母妃性子温和,与人为善。在宫中,她与几位不得宠的嫔妃关系不错,常常互相照应。至于有怨……除了客氏,其实还有一人。”
“谁?”
“郑贵妃。”张皇后低声道,“当年你母妃还是淑女时,曾无意中撞见郑贵妃与一个太监……有私情。虽然你母妃从未说出去,但郑贵妃一直忌惮,处处排挤她。”
郑贵妃!朱由检心中一凛。这位万历皇帝的宠妃,在宫中势力庞大,连天启皇帝都要让她三分。
“那母妃的病……”
“皇嫂没有证据。”张皇后叹息,“但太巧了。你母妃与客氏冲突后,郑贵妃曾‘好心’派御医去诊治,还送了些补品。之后你母妃的病情就急转直下……”
虽然没有直接证据,但线索都指向这两个女人。朱由检的手握紧了。
“皇嫂,这件事,朕会查清楚。”他缓缓道,“但需要时间。现在朝局未稳,郑贵妃在宫中势力太大,不能轻动。”
“你明白就好。”张皇后欣慰道,“皇嫂就怕你年轻气盛,急于报仇。报仇重要,但江山社稷更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