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不完全是坏事?
一个模糊却大胆的念头,如同黑暗中划过的第一缕萤火,在他心湖深处悄然亮起。
猎杀与逃亡的角色,未必不能转换。
他轻轻呼出一口浊气,眼中沉淀下一丝幽暗难明的微光。
像潜伏在深渊下的掠食者,终于适应了黑暗,开始审视水面之上的猎手。
墨家的獠牙已现。
那就看看,在这罡风肆虐的裂谷绝地,是你们的网更坚韧,还是我这颗悄然播下的"厄运"之种,更能搅动风云。
他微微侧头,将耳朵贴近冰冷的岩壁,屏息凝神。
风中,除了永恒的呼啸,开始夹杂起别样的声响:
靴底碾碎砂砾的细碎声音,衣袂在狂风中拂动的猎猎之声,甚至还有某种法器运转时发出的低不可闻的嗡鸣。
他们,近了。
林夜的目光穿过石缝,落在远处一块摇摇欲坠的巨石上。
那块巨石正好位于追兵必经之路的上方,基座已经被罡风侵蚀得千疮百孔。
既然厄运如影随形,何不将这诅咒化作利器?
既然追魂香无法摆脱,何不将计就计?
他缓缓抬起右手,指尖萦绕着一丝若有若无的黑气。
这不是灵力,而是厄难毒胎散发出的灾厄气息。
他小心翼翼地引导着这丝气息,如同渔夫抛下鱼线,精准地投向那块危岩。
就在黑气触及岩石的瞬间,岩体内部传来一阵细微的碎裂声。
这声音在呼啸的罡风中几乎微不可闻,却让林夜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他不再是被动等待猎杀的猎物。
裂谷这片绝地,即将成为他布下的第一个杀局。
远处,追兵的脚步声越来越清晰。
他们显然已经锁定了这片区域,正在有条不紊地缩小包围圈。
林夜屏住呼吸,将身形完全融入阴影。
此刻的他,像是一颗被埋入土壤的种子,静待着破土而出的时机。
当第一个墨家追兵的身影出现在石缝外不远处时,林夜能清楚地看见对方脸上那种猎手特有的专注神情。
那人手中持着一面青铜罗盘,指针正不偏不倚地指向他藏身的方向。
追魂香果然名不虚传。
但林夜并不慌张。
他能感觉到,体内厄难毒胎的波动正在与周围环境产生某种奇特的共鸣。
裂谷中永不停歇的罡风似乎变得更为狂暴,空气中弥漫着一种令人不安的躁动。
第二个、第三个追兵相继现身,呈扇形散开,彼此间保持着恰到好处的距离。
就在其中一人即将发现石缝的瞬间,林夜指尖微动,那丝缠绕在危岩上的厄运气息骤然增强。
"咔嚓——"
一声清脆的断裂声在狂风中显得格外突兀。
那块摇摇欲坠的巨石,终于在这一刻失去了最后的支撑,带着雷霆万钧之势轰然坠落。
"小心!"
追兵们反应极快,瞬间散开。
但巨石坠落时带起的碎石如同暴雨般倾泻而下,封锁了他们的退路。
趁着这短暂的混乱,林夜如同鬼魅般从石缝中滑出,借着漫天尘土的掩护,悄无声息地绕到了他们的侧后方。
猎人与猎物的位置,在这一刻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林夜藏身在一块凸起的岩脊后,目光冰冷地注视着下方手忙脚乱的追兵。
很好,第一步已经成功。
现在,该让这些追猎者好好品尝一下,被厄运眷顾的滋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