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听着手中这柄残剑喋喋不休的求饶,姜月初眼神渐渐变得古怪起来。
这副欺软怕硬见风使舵的德行,倒是让她莫名觉得有些熟悉。
恍惚间,似乎从这截破铁疙瘩身上,看到了某头赤蛟的影子。
原本踏入这藏剑楼,面对一屋子不知深浅的破铜烂铁,心里其实并无多少底气。
她对自己有着极为清醒的认知。
若无那神秘面板兜底,单凭自身的资质悟性,放眼天下,根本算不得什么。
真要让她去感悟什么虚无缥缈的剑意,去博得这些心高气傲的先辈灵剑认可,无异于痴人说梦。
可既然这玩意儿开了灵智,能开口说话,还会害怕。
那就好办多了。
她姜月初行走至今,向来秉持着一个极为朴素的理念。
不服就打,打到喊妈妈为止。
眼下看来,这套道理无论放在哪里,效果还是一如既往的好用。
见少女迟迟不说话,承影剑灵心中愈发没底。
其实本来它作为画境大能的贴身佩剑,在这藏剑楼内地位尊崇,倒是不惧任何人。
哪怕是界青宗那些惊才绝艳的亲传弟子来到此地,若是它看不顺眼,照样不予理睬。
再加上历代来此悟剑的界青门人,哪个不是对它们这些先辈遗剑恭敬有加奉若神明。
别说上手抓取,便是说话声音大了些,都生怕惊扰了剑中灵韵。
哪敢这般放肆......
可谁能想到,眼前这不知从哪冒出来的玄衣丫头,行事竟是如此肆无忌惮。
完全没有一丝一毫对先辈佩剑的敬畏之心,甚至一言不合便要将它当成补药给强行炼化了。
若是寻常修士的手段,它承影剑自然是不惧的。
可回想起方才那股顺着少女掌心灌入剑体的赤红气机......界青宗一向自诩人族正统,什么时候招惹进来了这么个修习邪功的怪物啊。
姜月初目光扫过供台上那些依旧装死的断剑残铁。
“我且问你,这楼里,除了你,还有没有其他开了灵智的。”
此言一出,供台上的破铜烂铁齐刷刷地往后缩了缩。
承影剑立刻会意,为了保全自己,毫不犹豫地出卖了同僚。
“有,当然有...那个断了剑尖的,是当年太上长老的佩剑龙渊,脾气臭得很,还有那个连剑柄都没了的,是纯钧,最喜欢装清高,女侠若是缺补药,老夫可以帮你把它们都揪出来......”
...
剑阁之外。
青木大门紧闭,隔绝了其内浩如烟海的凛冽剑意。
灵涵真君负手而立,看似稳如泰山,实则目光不时瞥向那扇纹丝不动的大门。
何无涯与棠晚吟立于一侧,神色各异。
一阵山风拂过。
何无涯终是忍不住轻声开口,打破了沉寂:“灵涵执事......那位姜道友进去,会不会时间太长了些?”
灵涵真君干咳一声,强压下心底生出的几分没底,抚须淡然道:“急什么......她一个未曾修过剑道的丫头,在里面多吃点苦头也是常理......想来也出不了什么大岔子。”
正当此时。
天际云海翻滚,数道凌厉流光呼啸而至,撕裂长空。
剑气未落,人影已至。
待看清来人,何无涯与棠晚吟皆是一愣,连忙躬身行礼:“无想长老,您怎么来了?”
来人身披宽大青袍,胡须花白,面容透着一股不怒自威的暴躁气。他身后还跟着几名气机深厚的宗门宿老。
无想长老落下剑光,目光扫过站在剑阁外的三人,眉头微皱,疑惑道:“你们三个不在外头办事,聚在这藏剑楼外作甚?”
“额......”
灵涵真君面色一僵,心头猛地打起鼓来。
私自带外人入藏剑楼,这可是实打实的越权之举。
若是被别人发现也就罢了,偏偏被这脾气最是火爆的无想长老逮个正着,若是追究起来,岂不是凭白要吃一顿排头?
见三人神色有异,支支吾吾。
无想长老也懒得与他们计较,随手挥了挥宽大的袖袍,声如洪钟:“罢了,老夫懒得管你们那些闲事...对了,方才是哪一峰的弟子入了剑阁?”
何无涯心尖一颤,硬着头皮小心翼翼问道:“长老,怎......怎么了?”
“怎么了?”
无想长老向来板着的刻板老脸上,竟是罕见地挤出了一丝笑意,抚须道:“呵呵,就在方才,宗主那边传来法旨,说感应到这藏剑楼中,承影剑的灵韵显化了......”
藏剑楼内的灵剑,素来傲骨天成。
尤其是那些曾跟随画境大能征战天下的上品灵器,多少年都不曾显露过半点锋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