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光如怒潮般在云海之上翻涌铺陈,将泑山大脉千万年来积攒的厚重瘴气焚烧得一干二净。
炽热而狂暴的气浪自九天之上倒灌而下,压在整座忘川谷的上方。
谷内的草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枯黄自燃,化作飞灰。
忘沧澜的嗓音并不洪亮。
却清清楚楚地回荡在天际。
数千妖魔抬起头,满目骇然地望着天上那道红袍身影。
随后又是面面相觑。
这是什么意思?
看这架势是来寻仇的?
可这般毁天灭地的阵仗,来人究竟是什么来头?!
便在此时。
无数火光向着几处迅速汇聚,伴随着响彻九霄的高亢清啼。
烈焰渐渐凝聚成一尊尊遮天蔽日的火凤。
在这等恐怖的威压下。
哪怕是平日里眼高于顶的几尊妖皇,此刻亦是双股战战,连大气都不敢喘上一口。
群妖之中。
一头身披重铠的猿妖,死死盯着天际那九尊盘旋的火凤,以及那名负手而立的红袍男子。
眼神愣愣,嘴唇哆嗦着,喃喃自语“是他是他”
旁侧几头相熟的妖王见它这副魂不附体的模样,急得直跳脚。
“是谁?!”
“你他妈倒是快说啊!!”
周围的妖魔皆是连声催促。
那猿妖收回目光,神色极其复杂。
忘川位于泑山大脉深处,而泑山大脉又地处东域极西之地。
按理来说,大多数生于斯长于斯的小妖小魔,眼界不过这方寸之间,根本没怎么听说过外头那些真正只手遮天的大人物的名头。
可它不同。
它曾经乃是天竹长老的贴身侍卫统领。
侍奉左右多年,自然从那位眼界极宽的老长老口中,听闻过几分外头天地的光景。
猿妖咽了一口唾沫,这才开口道“传闻东域疆域浩瀚,道统林立,天才如过江之鲫,数不胜数。”
“但”
“最为妖孽者,莫过于东域中心,玉京楼的那位。”
众妖屏息。
猿妖指着天上那道红袍身影。
“玉京楼首徒,忘沧澜。”
“传闻此子降生之日,天空烈焰梵天,纯阳之气倒灌百里十七岁入点墨,二十岁踏种莲,三十岁便已燃灯年仅一千三百七十五岁便踏入登楼后境”
“其所修大神通,乃是至刚至阳的纯阳真火,抬手间便可凝聚九天火凤,焚尽万法,断绝万物生机。”
“天竹长老曾言,此子若是不陨落”
“千年之内,东域当以他为尊。”
话音落下。
忘川谷内死寂一片。
只有风卷火海的呼啸声在众人耳畔回荡。
所有的妖魔都傻眼了。
玉京楼。
那可是二十五脉皇位道统之一的纯阳一脉!
而眼前这位,竟是玉京楼的绝世天骄。
未来的东域共主!
震惊过后。
一种极其荒谬的感觉,在所有妖魔心头升起。
可这般惊才绝艳的大人物
来忘川寻谁的仇?!
忘川谷满打满算数千头妖魔,上至天竹长老,下至看门小妖。
谁有那个通天的本事。
能隔着十万八千里的路程,跑到东域中心去招惹玉京楼这号大人物?!
群妖面面相觑,皆是从对方眼中看出了茫然。
可不知是谁,忽然转过头。
将视线投向了忘川深处。
那一刻。
所有的妖魔,脑海中同时闪过了一道玄色身影。
一时间。
群妖的心底生出一股难以言喻的寒意。
不是吧
难不成
那位新来的妖皇,不仅仅是在泑山大脉作威作福。
在这之前,她就已经把玉京楼给得罪死了?!
这到底是个什么招灾惹祸的祖宗啊!!
幽静之地。
姜月初盘膝而坐。
外界那焚天煮海般的动静,自然逃不过她的感知。
不仅逃不过。
那股毫不掩饰的纯阳之火,更是让她在第一时间,便猜到了来人的身份。
姜月初缓缓站起身,随意地拍了拍身上沾染的些许灰尘。
忘沧澜能找到这里,她并不觉得奇怪。
虽然自己来到此地的消息鲜有人知,但若是玉京楼这种底蕴深厚的道统铁了心要查,顺藤摸瓜找到泑山大脉,也不过是时间问题。
只是。
这时间,稍微早了些。
也巧了些。
姜月初微微偏头。
若是早来几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