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正的“亲友见证的婚礼”,或者说,一场为亲友补办的、简单的庆祝仪式,在林薇父母抵达后的第三天傍晚举行。地点,依然是那片沙滩。时间,依然是落日时分。
这一次,不再只有他们两人。林薇的父母穿着他们带来的、最正式的衬衫和裙子(尽管与海风格格不入),显得有些拘谨,但脊背挺直。苏曼则换上了一条款式简洁的白色连衣裙,将夸张的配饰取下,难得地显出一份娴静。希瓦和玛拉也早早过来了,玛拉还特意用新摘的芙蓉花编了两个小巧的花环,一个递给林薇,一个自己戴在花白的头发上,笑容淳朴而灿烂。
没有婚纱,没有礼服。林薇还是穿着那身米白亚麻裙,头发松松挽着,鬓边依旧别着新鲜的鸡蛋花。阿杰也还是简单的棉t恤和短裤,赤脚站在沙滩上。唯一的“仪式感”,或许是林薇戴上了母亲坚持要她戴的一对极细的珍珠耳钉(母亲从国内带来的“嫁妆”),而阿杰则穿了一件稍微新一点的浅蓝色条纹衬衫。
夕阳如约而至,将天空、海面、沙滩和所有人的脸庞都染上一层温暖的金红。海浪声依旧,但今天似乎格外轻柔,像是在为这场小小的聚会伴奏。
“爸,妈,曼曼,希瓦,玛拉,”林薇和阿杰并肩站着,面向他们的“宾客”,手自然地牵在一起,那枚贝壳戒指在夕阳下泛着温润的光泽。“谢谢你们能来。”林薇开口,声音在海风中清晰而柔和,“我和阿杰,其实已经在一个多月前,就在这里,对着这片海和落日,许下了共度一生的承诺。对我们来说,那一刻,我们已经结婚了。”
她顿了顿,感受到父母目光中的复杂情绪,苏曼眼中的激动,以及希瓦玛拉温暖的笑意。“但我们也希望,能和我们生命里最重要的你们,分享这份喜悦。所以,今天不是什么正式的婚礼,只是一个家庭的、朋友的小小聚会。我们想在这里,在你们面前,再说一次我们的心意。”
她侧头看向阿杰,阿杰对她点了点头,然后转向几位“宾客”,他的表达依旧直接而朴实:“叔叔,阿姨,苏曼,还有希瓦,玛拉,谢谢你们今天在这里。我……不太会说话。但我可以用我的生命保证,我会尽我所能,对薇薇好,让她开心,踏实。这里的生活很简单,可能没有大城市方便,但这里让她快乐,心安。我愿意,也会一直,陪她过这样的日子,过她想要的日子。”
没有华丽的辞藻,甚至有些词不达意,但那份沉甸甸的诚意,透过他沉稳的目光和微微用力的握紧林薇的手,清晰地传递出来。林薇的父亲,那个一向严肃少言的男人,背着手,目光从阿杰脸上移到他们交握的手上,又移到远处波光粼粼的海面,几不可察地点了点头。母亲的眼圈微微红了,但嘴角努力向上弯了弯。
林薇深吸一口气,接着阿杰的话,目光扫过每一位亲友,最后落在父母身上,声音有些哽咽,但带着笑意:“爸,妈,我知道,我选择的这条路,可能和你们期望的不太一样。以前的我,总是忙着往前冲,想让你们骄傲,想证明自己。很累,但停不下来。直到遇到阿杰,直到来到这里,我才真正学会了怎么生活,怎么让自己快乐。现在的我,很平静,很满足,也……很幸福。阿杰他,话不多,但他是那个能让我安心做自己,能陪我看细水长流的人。请你们放心,也祝福我们,好吗?”
母亲终于忍不住,抬手擦了擦眼角,走上前,将林薇轻轻拥入怀中,拍了拍她的背,声音哽咽:“你高兴就好……你高兴,比什么都强……”父亲也走过来,重重地拍了拍阿杰的肩膀,什么也没说,但那力道里包含了认可与托付。
苏曼早已泪流满面,冲过来抱住林薇:“薇薇!你一定要幸福!超级幸福!阿杰,我把我们家薇薇交给你了,你要是敢对她不好,我飞过来揍你!”虽是带着哭腔的玩笑,却充满了闺蜜最真挚的祝福。
希瓦和玛拉虽然听不懂所有的话,但被这情绪感染,玛拉用她带着浓重口音的法语不住地说着“trèsben!(太好了!)gnfque!(太美了!)”希瓦则笑着,从随身带的旧布袋里,拿出一个用新鲜大蕉叶包裹的东西,递给林薇。打开一看,是几条用岛上传统方法熏烤好的鱼干,散发着独特的咸香。“fojourne.(长久旅程的食物。)”他笨拙地用英语说道,寓意不言而喻。
没有交换戒指的环节,没有亲吻,没有抛花。在越来越浓的瑰丽暮色中,在亲友的见证下,在潮声与海风的环绕里,林薇和阿杰只是再次紧紧拥抱了彼此,然后拥抱了每一位到场的人。简单的仪式,真挚的情感,胜过一切繁文缛节。
晚餐是在小屋前的空地上进行的。阿杰生起了篝火,烤了新鲜的鱼和龙虾,林薇和母亲、苏曼一起用带来的食材和岛上的果蔬做了几个菜。希瓦贡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