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瞎嚷嚷,没有乱喊口号。
传令兵两面三角黄旗一打,五千大明杀才立时活成一台精密咬合的重工机器。
最前头,一千名重甲橹盾手往前跨出三步。
半人高、包着生铁皮的塔盾重重砸进土里,铁钉咬死。
一千面大盾咔咔并拢,直接在平原上横推出一堵连风都漏不进去的黑铁长城。
盾阵后头,一千长枪手就位。丈二长的透甲精钢长枪,从盾牌缝隙中探出,寒光凛冽。
最后方。
三千大明火器营老兵,分作三排。三段击线列,成。
首排老卒张六顺咬开弹药纸筒,倒黑火药,塞铅弹,通条压实,掰击锤,动作利落。
后排两个刚补充进来的新兵手有点抖,铁条蹭得枪管刺啦响。
“手稳住!”张六顺连头都没回,“十万头待宰的猪而已,全当在太原府校场打死靶!”
话音刚落,第一头浑身涂满白泥的生番撞出了林子。
接着是十个,一百个,一万个。
白花花的人潮,举着破石头斧子、兽骨长矛,乌央乌央地漫山遍野。
他们看见了前方那条单薄的黑色防线。
五千对十万。在未开化的脑子里,这就是纯白给的口粮。
骨笛尖啸,几万张嘴爆发怪叫,猪突冲锋。无阵型,后队踩死前队慢者。
八百步。
六百步。
地面晃得让人站不稳。
王弼单手提刀,一脚踩在大阵最前头的弹药木箱上。
“火炮营。”声音顺风清晰地传遍全阵。
两翼炮手扯掉防水油布,三十门轻型佛朗机炮现形。
“炮口放平!”
炮长手一抬,绞盘嘎吱嘎吱转。三十根黑洞洞的炮管,压到了跟膝盖平齐的高度。
四百步!生番身上那股子腐臭味已经飘了过来。
“开火!”
黄旗劈下。
嗤——轰轰轰!!!
三十团白烟同时升腾。连环巨响平地而起。
三十颗实心大铁球,贴着地皮半尺高,带着无可阻挡的力道,横扫而出。
没有任何东西能挡住大明重工的火气。
铁球撞入人堆,前排七八名生番碎成血沫,上半身飞散。
铁球去势不减,生生在密集的人海里犁出了三十条长达五十步的血胡同。
满地残肢断臂,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一声。
生番冲锋顿滞,后排却不管不顾,踩着血肉继续扑来。
“他们不怕死啊。”副将赵铁柱握紧了刀。
“错。”王弼往地上啐了一口,“是打得还不够疼。”
三百步。
一百五十步。生番牙缝里的黑肉渣子都能看清。
火枪营千户高高举起右手。
一千把燧发枪齐刷刷端平,铁木枪托顶住肩膀。
“距离百步!瞄准!”
长城之上,一千个黑漆漆的枪口,对准了迎面撞来的白色人潮。
“第一排——发!”
一千根手指同时扣动扳机。燧石撞击,火药池爆燃。
砰——!!!
一千枚铅弹织成了一张没有死角的金属火力网,劈头盖脸罩了过去。
前排千名生番当即倒地。
野猪皮、硬木盾不堪一击,血肉横飞,后背豁开海碗大血洞。
前排齐刷刷倒地。
“退!”
第一排火枪手看都不看一眼,端枪后撤。
“第二排!上!”跨步,端枪,瞄准。
“发!”
轰——!又是一千发贴脸轰击。
装填、瞄准、射击、后退——机械而血腥的屠杀。
大阵前五十步,是死亡线。
生番轮番扑来,皆被打成碎肉跌回。
尸体堆成了半人高的小山,后头的人爬着尸山过来送死。
一万,两万,三万。
半个时辰。十万大军直接蒸发了三成。
生番的狂热,终被铅弹浇灭。前排的生番崩溃了,哭爹喊娘地往回跑。后头不知情的还在往前挤。
十万人直接发生惨烈的连环踩踏。
“没药了!”老卒张六顺吼了一嗓子。
枪声变得稀疏。白烟被风吹散。前方五十步,除了尸山血海,再没有一个站着的活物。
王弼看着乱成一锅粥的生番大军。
他反手拔出背后的另一把斩马刀,双刀在胸前一撞。
铮!金铁交鸣声震耳欲聋。
“热身结束。”
“大阵!散!”
轰隆一声,黑铁长城向两边退开。
憋了半个时辰的一万名大明重甲长枪兵,终于亮出了獠牙。
“弟兄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