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强行压住心底那股子本能的惊悚,下巴微抬,摆出平日里教训下人的威仪。
“放肆!”
吕氏厉喝一声,声音尖锐:“这是东宫内院!是皇长孙生母的寝宫!谁给你的狗胆敢擅闯……”
话没说完,她看清了来人。
一身漆黑的亲王蟒袍,上面沾着还没干透的泥点子和……血?
手里提着一把没入鞘的战刀,刀尖还在往下滴着红色的液体。
燕王,朱棣。
“老四?”
吕氏愣了一下,随即眼底闪过一丝怒意,那股子属于上位者的傲慢劲儿又上来。
“深更半夜,提刀闯寡嫂寝宫。”吕氏往前走了一步,昂着头,眼神凌厉:
“朱棣,你这是要造反吗?这事儿要是传到父皇耳朵里,我看你有几个脑袋够砍!”
她这一手“大帽子”扣得极熟练。
在她看来,朱棣再狂,那也是臣,是弟。
在礼法森严的大明宫廷,这种行为就是找死。
可这一次,她失算了。
朱棣没说话。
他甚至连看都没看吕氏那张端庄的脸一眼。
他大步跨过门槛,军靴踩在破碎的门板上,发出令人牙酸的“嘎吱”声。
“规矩?”
朱棣走到吕氏面前三步远的地方,停住。
“大嫂,这时候了,你还跟我讲规矩?”
“你给大哥碗里拌金刚石粉的时候,讲过规矩吗?”
这一句话,直接劈在吕氏的天灵盖上!
轰!
吕氏整个人像是被施了定身法,僵在原地。
金刚石……
他怎么知道?
那是她最大的秘密,是做得天衣无缝的局!
太医院的脉案都封存了,大哥也埋进土里了,这事儿只有死人知道!
“你……你胡说什么……”吕氏的声音终于开始抖了,她下意识地往后退:“什么石头粉……我听不懂……”
“听不懂没关系。”
朱棣根本不给她狡辩的机会。
他从怀里掏出一个锦囊,那是里面装着从太医院药渣里翻出来的罪证。
朱棣把锦囊在手里抛了抛,眼神冰冷刺骨。
“这东西,是从大哥那烂掉的胃里刮下来的。”
“也是从你那个‘贴身伺候’的药罐子里掏出来的。”
朱棣把锦囊重新塞回怀里,手里的刀微微一抬,刀背直接拍在吕氏那张保养得极好的脸上。
啪!
这一声脆响,打碎了吕氏所有的体面。
“啊!”吕氏捂着脸,惊恐地尖叫:“朱棣!你敢打我?我是君!你是臣!我要见陛下!我要见允炆!!”
“想见陛下?”
朱棣一把揪住吕氏那梳得一丝不苟的发髻,强行把她往门外拖去。
“啊!!放手!疼!朱棣你这个畜生!!”
吕氏疯狂挣扎,发钗散落一地,披头散发状如厉鬼。
但她在常年征战的朱棣手里,就像一只扑腾的弱鸡。
“省省力气吧,大嫂。”
朱棣拖着她走出殿门,一头扎进漫天的风雪里。
冰冷的雪花拍在吕氏脸上,却冷不过朱棣接下来的话。
“我不审你。”
“我也没资格审你。”
朱棣拖着她,一路向南,朝着那座象征大明最高权力的宫殿走去。
“前面就是奉天殿。”
“蓝玉、傅友德、冯胜……那帮跟着大哥出生入死的淮西老杀才,全都在那儿等着你呢。”
“父皇也在那儿。”
“还有你那个想当皇帝的好儿子,也在那儿。”
听到“奉天殿”三个字,吕氏的身体彻底软。
那是朝堂。
那是国公爷们议事的地方。
把他拖到那里去干什么?
公审?
“不……我不去!我是太子妃!你们不能这样羞辱我!!”吕氏死死抵抗。
一旦去了那里,一旦那些证据摆在所有人面前……
她就不是后宫争宠的妇人,她是谋杀储君的国贼!
是要被钉在耻辱柱上,被千刀万剐的!
“这可由不得你。”
朱棣冷哼一声,手上猛地发力,直接把她从地上拽起来。
“雄英说了,这出戏,得在台前唱。”
“那些被你们当傻子骗的武将,那些被你们当猪宰的冤魂……”
“他们,都想听听你的解释。”
朱棣的声音像是来自地狱的宣判:
“而且,御膳房已经煮好了一锅粥。”
“特意为你煮的。”
“待会儿到了大殿上,得让你儿子,那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