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8章 阎王殿大门,开了!(1/2)
鬼力赤那张骷髅似的脸上,干瘪的死皮抽搐两下。没活人?这就对了。古北口这点家底,早就在刚才那场绞肉机里填干净。眼前的粮仓,那就是剥了皮、抹了盐的肥羊,正滋滋冒着油花,等着人下嘴。“去吧。”鬼力赤的声音沙哑:“告诉崽子们,别抢。这里面的米,够把你们每一个人的肚皮撑爆。”“吼——!!”百户仰天长啸,那不是人声,是狼群得到头狼许可后的疯嚎。消息传遍全军,全军哗然。原本还在尸堆里翻找残肢断臂的蒙古兵停下动作,还在折磨大明俘虏的鞑子扔下了刀。几万道绿油油的视线,齐刷刷转向西北角。“肉!”“米!!”饿了整整一个冬天的狼群,疯了。两万前锋军,化作决堤的黑色泥石流,顺着狭窄的甬道,不要命地朝那个石堡撞去。……粮仓内。一片死寂的黑。厚重的石壁隔绝了外面的鬼哭狼嚎,只有几盏快燃尽的油灯挂在墙壁上。空气里不只有霉味和米香,更浓的是猛火油的刺鼻味,还有那股子怎么也散不掉的血腥气。“老马,往左边挪挪。”门后。一个没了左腿的汉子咬着牙,用手肘撑着地,往门缝边上挤。大腿上的断茬只草草裹了层破布,血早透了,在地上拖出一道黑红的印子。“挪个屁。”被叫作老马的兵倚在门框上,姿势怪然。他伤得更重,肚皮被豁开个口子,肠子虽然硬塞回去了,但哪怕喘口气,都疼得像是有人在拿钩子扯他的五脏六腑。老马费劲地吸口凉气,斜眼瞅了瞅身边的断腿汉子:“你那截断腿要是没扔,还能当根棍子顶一下。现在……嘿,还得靠老子这身板当砖头。”这里没有防御工事。没拒马,没盾墙。甚至连一个能站着的人都没有。两百一十六个。这是被抬进粮仓的所有重伤员。缺胳膊的、瞎眼的、胸口塌了一半的。他们不像人,反倒成了一堆被废弃的烂肉,一层叠一层,密密麻麻地堆在两扇大门后。不是为了求活。是为了把自己变成楔子,把这扇门堵死。“外面没动静了。”角落里,一个十六七岁的小旗官缩成一团。他攥紧一个火折子,那是这里唯一的火种。小旗官的手攥得死紧,脸白得没血色:“周叔……咱们……真点啊?”那个叫周叔的老兵是个总旗,半边脸被火燎得没皮,正靠在一袋米上。“怕了?”周叔没看他,把手心的冷汗在满是血污的衣襟上蹭了蹭。“不……不是怕。”小旗官哭着开口:“这是一万石粮啊!那是咱们卫所存了三年的命根子!一把火烧了……就是到了地下,阎王爷也得打咱们板子。”这年头,粮食就是命,比命还贵。烧粮,那是断子绝孙、遭天谴的事。周叔吐出一口带血丝的唾沫。“那也比喂了狗强。”周叔指了指门外:“听听,那帮畜生来了。你要是让他们吃饱了肚子,他们就有力气一路杀到北平,杀进你老家。”“到时候,你妹子,你老娘,都得进他们的锅里煮成汤。”小旗官浑身一激灵,再没废话。“咚!”一声巨响。撞得所有人心口发闷。两扇榆木大门猛地向内一凹,门缝崩开一道指头宽的口子,灰尘簌簌落下。紧贴着大门的老马,眼球凸了出来。“唔——”这股撞击力,透过门板,结结实实地轰在他的脊梁骨上。他听得清清楚楚,那是自己骨头错位的脆响,喉咙里瞬间涌上一股腥甜。“顶住!!”老马咬着嘴里的木棍,脖子上青筋暴起。不能喊,一喊气就泄了。他只能用那只完好的手抠紧地砖缝,把自己的身体变成一颗钉进地里的钉子。“咚!!”第二下。门外的蒙古人急了。“开门!给老子开门!!”门外传来生硬的汉话,伴随着刀砍斧劈的动静。“咔嚓。”胳膊粗的榆木门闩,在几百人的野蛮冲撞下,终于裂了。“断腿李!给老子顶上!!”老马感觉五脏六腑都要被从喉咙里挤出来,他偏过头,血红的眼睛盯着身边的断腿汉子。断腿汉子没废话。他站不起来,便拼得疯魔,双手抓着前面刚断气兄弟的尸体,硬生生把自己剩下的半截身子,塞进门板和后面米袋之间的缝隙里。“啊!!!”断腿汉子惨叫出声。门板每一次震动,都扯着他大腿断口的肉生疼。“憋回去!”老马吐出一口血沫子,喷在门板上:“省点力气……要是疼得受不了,就想想你那刚满月的儿子……想想他以后不用梳辫子,不用给鞑子当奴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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