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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二章 神骸深处(6/10)

,金属手指深深嵌进皮肉里,几乎要捏碎骨头。
“不!”回声的电子音在尖叫,那尖叫里混杂着人类哭声的嘶哑质感,“绝对不行!沈忘哥哥已经牺牲够多了!他为了救我变成那副模样……为了你们主动接纳晶化……现在连最后一点意识都要……都要拿去当燃料吗?!你们怎么能……怎么能……”
“回声,”苏未央按住他的手,她的手还在晶化,黑色的晶体已经蔓延到肘部,像戴上了一副残酷的黑色臂铠,“我们没有选择了。这是唯一的、最后的可能。”
夜明冷静地调出实时分析界面——他的晶体身体又多了几道深深的裂痕,右腿的临时支架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呀声,随时可能彻底断裂:
“数据模拟结果:基于当前参数,唤醒沈忘叔叔的成功率71.3%;他成功控制神骸核心的概率53.1%;我们在三分钟救出窗口内成功救出姐姐的概率39.2%。综合成功率:约14.8%。误差范围:±2.1%。”
苏未央看着那个数字,看了很久很久。她的眼睛在那段时间里经历了复杂的计算——不是理性的计算,是母亲的计算,是妻子的计算,是人类在绝境中对概率的赌博。然后她说,声音平静得像在陈述一个早已注定的命运:
“14.8%也比0好。”
“0是确定的地狱。”
“14.8%……至少是可能性。”
阿归站起来。
他走到父母面前,伸出小手——那双手还很小,掌心的生命线、感情线、智慧线都清晰简单,是个孩子的手,是个应该握着糖果和玩具的手,不是握着命运和牺牲的手。
“用我的血吧。”他说,声音稚嫩但坚定得不像十岁的孩子,“沈忘哥哥在梦里告诉我,这是我的使命。他说……这是我的胎记存在的意义。”
陆见野蹲下身,与儿子平视。他看见阿归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没有十岁孩子应有的恐惧和茫然,只有一种过早成熟的、近乎悲壮的决绝。他想起阿归出生那天,产房里弥漫着消毒水的气味和新生儿的啼哭,他抱着那个小小的、红彤彤的、闭着眼睛皱眉的生命,觉得整个世界都有了新的意义。现在这个生命要流血,要为这个濒临毁灭的世界流血。
“阿归,”陆见野的声音沙哑得像砂纸摩擦生锈的铁,“会很疼。非常非常疼。而且……如果失败,你可能也会……也会失去一些很重要的东西。”
“我不怕疼。”阿归摇头,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像清晨草叶上的露珠,但他死死咬住下唇不让它们掉下来,“我怕的是……再也见不到晨光姐姐。怕她变成那些空心人,眼睛空空的,不记得我了。怕她忘记怎么笑,怎么飞,怎么在阳光里转圈圈。”
夜明制作了取血装置——一个微型的晶体探针,针尖细得几乎看不见,在暗红天光下闪着冰冷的银芒。他走到阿归面前,数据流眼睛闪烁着复杂的光谱,那是理性在计算,也是某种近似情感的东西在波动:
“只需要三滴血。针尖会刺激神经末梢,产生剧痛——成年人也难以承受的剧痛,但不会造成永久生理损伤。你准备好了吗?”
阿归点头,毫不犹豫。他撸起左臂的袖子,露出细瘦的、还带着孩子柔软轮廓的手臂。皮肤很薄,在胎记银光的映照下,能看见下面青色的血管像地图上的河流般蜿蜒。
回声转过身去。他的机械身体在剧烈颤抖,液压系统发出紊乱的、像哭泣般的嗡鸣。他的人类半边脸深深埋进手掌里,肩膀在无法控制地抽动——他在哭,但机械泪腺早已在之前的战斗中损坏,流不出任何液体,只有无声的、痉挛的悲伤。
夜明将探针抵在阿归的手臂内侧,那里皮肤最薄,神经最密集。
针尖刺破皮肤的瞬间,阿归的身体猛地绷紧,像一张拉满的弓。他咬住嘴唇,咬得那么用力,下唇立刻渗出血丝,那血是鲜红的,和他即将流出的银色血形成残酷的对比。但他没哭,没叫,只是眼睛睁得很大很大,死死盯着针尖刺入的位置,像要亲眼见证自己的牺牲。
第一滴血渗出来。
不是红色,是闪着微光的、粘稠的银色,像融化的水银,又像浓缩的月光。那滴血在探针的引导下脱离皮肤,悬浮在半空,像一颗微缩的、活着的星辰。
第二滴。
第三滴。
三滴银色的血珠在空中排列成完美的等边三角形,发出柔和但坚定的光,那光与阿归胸口的胎记光芒共鸣,在暗红的天幕下开辟出一小片纯净的银色空间。阿归的手臂上,针孔几乎看不见,只有三个微小的红点,像三颗朱砂痣。但剧痛还在持续蔓延,从手臂传到肩膀,传到胸腔,传到每一根神经末梢。他的小脸苍白得像刷了白漆,额头上渗出密集的冷汗,但他依然站着,没倒下。
夜明用一个特制的透明晶体容器收起三滴血珠。容器内部刻满了精密的古神符文,那些符文像活着的藤蔓在流转,是保存生命本源能量的古老仪式。
“完成了。”夜明说,声音里有一丝几乎察觉不到的波动——那是理性架构出现的裂痕。
回声转过身来。他的机械眼已经恢复正常扫描模式,但人类的半边脸还残留着泪痕的沟壑,像干涸河床的纹理。他走到陆见野面前,机械臂抬起,又放下,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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