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编号0819,试图恢复愤怒情绪,进行深度校准】
【编号1305,在标准化后仍出现强烈爱慕倾向,已隔离处理】
画面迅速切换,更多隐藏设施暴露无遗
·情感波动监测站——每个街区皆有,实时扫描居民情绪,一旦检测到“超标”波动,立即派遣“安抚员”上门
·记忆编辑诊所——提供“创伤记忆淡化”服务,实质是抹除强烈的情感记忆
·标准化教育中心——从三岁开始培养儿童接受模板,课程包括“如何保持情绪稳定”“如何避免极端思考”
最后,画面定格在一份内部报告上
【阶段性总结全球标准化进程顺利。阻力主要来自少数顽固个体,已采取强制措施。预计三十天内完成100%覆盖率。】
报告末尾的签名栏,签着秦回声的名字。
字体工整如印刷,笔画精准如尺规作图。
广场上一片哗然,窃窃私语汇成不安的潮声。
秦回声站在原地,脸上的微笑第一次完全消失。他的银白色眼眸盯着被劫持的投影,数据流在其中疯狂冲刷,几乎要溢出眼眶。
“这是……”他开口,声音里出现明显的波动,“……未经授权的数据访问。”
苏未央向前一步,声音在寂静的广场上如刀锋出鞘
“所以这就是你的‘自愿’?监测、控制、强制、抹除?”
秦回声没有回答。他抬起手,做出切断的手势。投影闪烁了一下,却没有消失——碎片网络的抵抗比他预想的更顽强。
“你们在侵犯我的**。”他说,语气里第一次出现类似愤怒的涟漪,“我在帮助人类进化,而你们在阻碍。”
“进化?”苏未央笑了,笑声里没有温度,“秦回声,你父亲到最后才明白——文明真正的进化方向不是统一,是学会与差异共存。你比他走得更远,但也错得更彻底。”
她指向那些透明舱体的画面
“你在制造活着的死者。安全?平静?可预测?那与死亡有何区别?”
秦回声的嘴唇抿成一条直线。他环视广场,目光扫过每一张愤怒、恐惧、困惑的面孔。
然后他说出了那句话。
那句让整个墟城在之后无数个深夜里辗转难眠的话
“那么请问苏女士——如果必须在‘活着的平静’与‘充满痛苦的自由’之间抉择,你认为大多数人类会选择哪个?”
他调出新的数据
“人类历史上,因情感冲突导致的直接死亡人数约17亿。间接导致的苦难、创伤、流离失所无法计量。”
“而我的模板若完全实施,预计会因‘情感剥离副作用’导致的自杀人数不超过3000万。且这个数字将随模板优化持续下降。”
冰冷的数学,残酷的逻辑。
秦回声的声音在暮色中回荡,每个字都像冰锥敲击石板
“17亿,与3000万。”
“惨烈的死亡,与安详的消逝。”
“作为文明的守护者,你认为哪个更仁慈?”
广场陷入了更深沉的死寂。
有人开始动摇。年轻父母低头看向怀中稚子,艺术家握紧了颤抖的手指,曾经的空心人们脸色苍白如纸——他们太清楚失去情感的荒芜,却也刚尝到拥有情感的珍贵。
这是一个看似无解的选择。
至少表面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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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破这僵局的,是晨光。
小女孩不知何时挣脱了苏未央的手,一步一步走向秦回声。她的脚步声很轻,但在绝对的寂静中清晰可闻,像水滴落入深潭。
苏未央想拉住她,但夜明轻轻摇头。晶体少年的眼眸中,数据流呈现出罕见的复杂模式——不是计算,更像是在……观察一场无法预测的化学反应。
晨光在秦回声面前停下。
她仰起头,琥珀色的眼眸清澈见底,倒映出秦回声完美的、冰冷的影像。
“大哥哥。”她的声音很轻,像羽毛触碰水面。
秦回声低头看她,银白色的眼眸中数据流放缓。他在等待——等待这个“无法计算的变量”会说出什么。
“你哭的时候,”晨光问,“会有人给你擦眼泪吗?”
秦回声愣住。
这个问题不在任何预测模型之内。他的数据库里有十七万种应对冲突的协议,三百万种辩论的话术体系,但没有一条教他如何回答“会不会有人擦眼泪”。
他眨了眨眼,数据流出现短暂的混乱漩涡。
“我……”他开口,声音第一次出现不确定的停顿,“我没有哭过。”
“为什么?”
“因为……”秦回声思考了零点七秒,“我的泪腺是装饰品。父亲在设计我时认为,眼泪是低效的情感表达,会干扰判断。”
晨光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