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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四章 治疗开始(6/10)

声音在意识里平静得像结冰的湖面,“垮一点,还能再站起来。但如果现在停下,外面还有三千多人在等。有些人的空洞太深,等不了。”

    沈忘沉默了。

    他看向广场边缘。那里,空心人的队伍蜿蜒到街道尽头,像一条沉默的河。轮椅、担架、搀扶的家人,上千双空洞的眼睛望着这边,没有期待,没有绝望,只是望着。晨光落在他们脸上,但照不进眼睛。

    他咬了咬牙,咬肌绷紧如岩石。

    然后,他做了一件苏未央没想到的事。

    他开始反向吸收。

    不是从志愿者那里吸收,是从治疗场中,从那些流经他的情感记忆流里,截留一小部分,导入自己体内。古神基因赋予他更高的情感容量——秦守正说的“天生的走钢索者”,不仅指平衡能力,也指容纳能力。他能承载更多情感而不崩溃,像深海能吸纳暴雨而不满溢。

    “沈忘,你在做什么?”苏未央察觉到场流量的异常波动。

    “分担负荷。”沈忘简短地回应,声音在意识里带着压抑的颤抖,“我的容量比你大。让我存一部分。”

    “但古神基因有副作用!秦守正说过——”

    “我知道。”

    沈忘已经感觉到了副作用。

    当他开始吸收那些杂乱的情感记忆——陌生人的初恋悸动、失去亲人的钝痛、事业成功的狂喜、深夜独处的恐惧——时,他意识深处有什么古老的东西被唤醒了。不是他自己的记忆,是烙印在基因里的、属于古神的记忆残片。

    幻象开始闪现。

    不是清晰的画面,是破碎的感知片段:远古战场的嘶吼声,频率低到让内脏共振;文明毁灭时的强光,不是白炽灯那种光,是能烧穿视网膜的纯白;漫长漂流中的孤独,不是人类的孤独,是星辰级别的空旷——看着亿万年的时光流过,自己却无法参与,也无法消逝。

    无尽的悲伤。

    不是人类的悲伤,是神性的、宏大的、没有眼泪的悲伤。那种悲伤不刺痛心脏,它直接压垮存在的意义。

    幻象如潮水冲击意识堤坝。沈忘咬紧牙关,牙龈渗出血丝,铁锈味在口腔里弥漫。但他没有停止吸收。额头渗出冷汗,顺着太阳穴滑下,在下颌汇成滴,砸在石板上晕开深色的圆点。

    “见野能承受的……”他在意识里对自己说,每个字都像从碎裂的齿缝里挤出来,“我也能……”

    “他把自己拆成碎片,撒向全城。”

    “我只是……分担一点情感重量。”

    “我能撑住。”

    场另一端的苏未央感到了他的颤抖。她通过连接看见了他意识里的幻象片段:燃烧的天空,崩塌的山脉,在时间尽头独自旋转的星球。她想切断连接,想阻止他,但沈忘的意识死死抓住了她,像溺水者抓住浮木:

    “别停。”

    “继续治疗。”

    “我没事。”

    他的声音在颤抖,但意志像淬火过的刀锋。

    苏未央闭上眼睛,眼泪滑下来,在晨光中亮如碎钻。

    她继续。

    ---

    治疗第二百个人时,意外如约而至。

    那是个中年女人,空洞指数九十,需要“被理解”的记忆。苏未央从一位心理咨询师那里借来“倾听患者倾诉后产生深度共鸣”的片段。治疗顺利,女人苏醒后,抓住志愿者的手,说了整整十分钟的话,语无伦次,但眼睛里有了光——不是反射的光,是自己发出的、微弱但确实存在的光。

    治疗结束,场断开。

    苏未央想走向下一个患者。

    然后,她跪倒在地。

    不是腿软,是意识突然被抽空。

    她看着广场,看着人群,看着沈忘焦急冲过来的脸,但她不认识了。沈忘是谁?晨光是谁?夜明是谁?这些面孔很熟悉,像在无数个梦里见过,但名字消失了,记忆消失了,连接消失了。她只是茫然地看着他们,像一个刚降生到世界的婴儿,第一次看见光,第一次看见人脸,第一次听见声音——但无法理解,无法归类,无法赋予意义。

    三分钟。

    漫长的三分钟。

    沈忘抱着她,一遍遍喊她的名字,声音从焦急到恐慌:“未央!苏未央!看着我!我是沈忘!这是晨光,这是夜明,我们的孩子!你记得吗?你记得陆见野吗?记得我们要治疗多少人吗?”

    苏未央的眼睛缓慢地转动,瞳孔里映出他的脸,但没有任何识别反应。她伸出手,不是去触碰他,是悬在空中,像在摸索一面看不见的玻璃墙。

    然后,光回来了。

    记忆如退潮后又涨潮的海水,重新淹没意识的沙滩。名字、面孔、关系、使命——一切回归。她眨眨眼,看着沈忘近在咫尺的、布满血丝的眼睛,轻声说:

    “我……回来了。”

    沈忘紧紧抱住她,手臂用力到让她肋骨发疼。他的心脏在胸腔里狂跳,隔着布料震到她的胸口。

    “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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