唯一符合条件的、能够承担这永恒“管理者/调节者”职责的……是陆见野和苏未央。
不是牺牲生命,化为灰烬。
不是融合消亡,成为纪念碑。
不是加速衰老,燃尽时光。
而是……接受一种永恒的“责任”与“束缚”。
永远留在这地底深处,与这颗古老而脆弱的心脏为伴,成为调节古神无边饥饿与城市脆弱安危之间的“**阀门”。不能远离,不能懈怠,在近乎永恒的时光流逝中,独自承受着深邃的孤独、持续的能量负荷、精密的调节压力,以及……守护的职责。
球形空洞的崩塌已经到了最后的、毁灭性的阶段!巨大的、如同小山般的岩块从已经彻底开裂的穹顶轰然砸落!古神遗骸的光芒疯狂地、无序地闪烁,饥饿的咆哮已经化为实质的、扭曲空间的声浪!整个遗迹,如同一个被巨人握在手中肆意摇晃的沙漏,沙粒(时间)正在疯狂地从裂缝中倾泻而出!
钟余颓然瘫倒在结晶平台上,仿佛被抽走了最后一根骨头,他用沾满血污和灰尘的双手死死捂住脸,发出压抑到极致的、如同受伤野兽般的痛苦呜咽。星澜紧紧地将父亲留下的、已经失去光芒的画布抱在怀里,像是抱着最后一点温暖,眼泪汹涌如泉,却死死地、用尽全身力气咬住早已鲜血淋漓的下唇,不让自己哭喊出声,干扰那最后的、绝望的抉择。
苏未央缓缓地、完全地转向陆见野。她的晶体身躯在崩塌的背景与心脏紊乱的光芒中,折射出冰冷与温暖交织的奇异光泽。她没有说话,没有催促,甚至没有流露出任何可以称之为“情绪”的波动。只是缓缓地,抬起了自己那只已经大部分晶体化、却依然保留着人类手掌轮廓的手。
手掌摊开,向上。
掌心朝向他。
等待着。
等待着他的交握,共同承担那永恒的重量。
或者……等待着他的推开,选择另一条或许更轻松、却注定更多人牺牲的道路。
所有可能的路径,所有残酷的选项,所有渺茫的希望,所有沉重的代价,此刻都如同这崩塌遗迹中坠落的最大岩块,带着毁灭一切的气势,汇聚在陆见野的眼前,压在他几乎要被撕裂的灵魂与肩膀上。
没有完美的答案。
没有不痛的出路。
没有救赎所有人的奇迹。
只有……选择。
在绝境的最后微光里,做出那个属于“陆见野”的、无法被任何人替代的……选择。
在最后一块足以遮蔽半个空洞的、布满古老铭文的巨大穹顶岩层,发出不堪重负的、仿佛世界根基断裂的呻吟,轰然砸落、遮天蔽日的阴影彻底吞没所有光芒的最后一刹那——
陆见野动了。
他的动作很慢,像是抵抗着无形的、万钧的重压。
他没有再看那些悬浮的、冰冷的光字选项框架,没有再看四周疯狂崩塌、如同末日景象的遗迹,没有再看跪地呜咽的钟余,也没有再看紧抱画布、泪流满面的星澜。
他的目光,只落在苏未央伸出的那只手上。
那只手,在崩塌的混乱与心脏紊乱的光芒中,稳定得如同一座亘古存在的灯塔。
然后,他向前一步。
踩过碎裂的晶屑,踏过蔓延的裂缝。
用自己的手——那只属于人类的、温热的、掌心带着汗湿与细微颤抖的手——坚定地、用力地、毫无保留地,握住了她的手。
人类的体温,与晶体的微凉。
血肉的柔软,与结晶的坚硬。
两种截然不同的存在,在这一刻,指尖交缠,掌心相贴,紧紧契合。
他抬起头,不再看任何具体的事物,目光仿佛穿透了崩塌的岩层、混乱的能量场、无尽的黑暗,直接望向某个不可见的、承载着所有因果的深处。然后,他清晰地说出了最后的、不容更改的选择,声音不大,却奇异地压过了一切崩塌的轰鸣与古神的咆哮:
“我们选第五个。”
“不当新的神祇。”
“不寻求完美的牺牲。”
“也不把绝望……转移给远方的陌生人。”
“我们接受……”
“这永恒的、属于我们的责任。”
话音彻底落定的瞬间——
他与苏未央紧紧交握的手,仿佛被无形的力量牵引,同时、稳稳地、按在了墟城之心那剧烈搏动、光芒变幻的温暖表面。
接触的刹那——
“轰——————————————————!!!!!!!!!!”
无法用人类任何语言形容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