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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吧 > 悲鸣墟 > 第二章 琉璃残响上

第二章 琉璃残响上(3/4)

璃和合金在无法承受的共振中开始崩解。观察窗边缘出现细密的蛛网状裂缝,向中心蔓延。窗内的那双眼睛突然睁大,瞳孔缩成针尖,虹膜从深褐色转为燃烧般的赤金,死死盯住苏未央。

    然后陆见野听到了声音。

    不是从耳朵传入,是直接在大脑皮层响起的、混合着无数人哀嚎的嘶鸣。那声音没有方向,从四面八方挤压他的意识,像有无数根冰冷的针同时刺入颅骨:

    “——不要——交给——她——”

    “——她是——看守——是狱卒——”

    “——逃——快逃——”

    声音重叠、交织、相互撕扯,最后汇聚成一个清晰的、近乎哀求的意念:

    “不要把我交给她。”

    苏未央的表情第一次有了变化。很细微,只是右眉梢向上抬了半毫米,金色涟漪在眼底疾速旋转,快成一道璀璨的光环。她的嘴唇抿得更紧,嘴角向下压出一个冰冷的弧度。

    “它在抗拒我。”她说,语气里没有意外,只有确认事实的平静,仿佛在陈述“水是湿的”这样不言自明的真理。

    “它是什么?”陆见野咬紧牙关,对抗着颅内越来越强的嘶鸣。那声音正在实体化,他感觉到温热的液体从鼻腔流出,抬手一摸,指尖染上猩红——是鼻血。

    “一个错误。”苏未央伸出手。她的手白皙修长,指节分明,指甲修剪得整齐干净,透着健康的淡粉色。但陆见野注意到她右手虎口有一道旧疤——不是普通伤痕,是精密手术留下的缝合痕迹,针脚细密得近乎艺术,却仍掩不住底下透出的、非自然的金属光泽。那光泽不是表层的反光,是从皮肤深处渗出来的,像有微型的冷光源埋在皮下。“一个本应在十五年前被销毁的错误。把它给我,陆见野。这是为你好。”

    她的手悬在半空,掌心向上,五指微微弯曲,像在等待供奉,又像在准备扼杀。

    陆见野向后撤了半步。靴底在金属地板上刮出刺耳的摩擦声。

    “我要见秦主任。”

    “他现在没法见你。”苏未央的手没有收回,但指尖开始泛起极淡的金色微光,像有细小的电流在皮肤下游走,“塔顶的应急指挥室已经封锁。在他确认情绪镇静雾霭完全起效、所有人员安全撤离之前,任何人都不能进出。标准protocol,你知道的。”

    “包括你?”

    “尤其是我。”苏未央眼底的金色暗了暗,仿佛有云翳遮住了她瞳孔深处的星系,“我太‘醒目’了。在阿塔西亚的浓度监测仪上,我是个异常信号源。我的存在本身就会干扰镇静剂的均质扩散。”

    陆见野捕捉到了关键信息:“你不受镇静剂影响。”

    “不完全。”她终于收回手,动作自然得像刚才的僵持从未发生,但指尖的金色微光在缩回时留下一道短暂的、彗尾般的残影,“我只是能……调节自己的反应。就像你现在靠那残骸抵抗阿塔西亚一样,只是我的方法更高效、更可控、更少副作用。”

    通道深处传来沉重的金属撞击声。

    是安全闸门正在逐层落下。琉璃塔的终极应急protocol——一旦启动,整座塔会分割成数十个独立隔离区,每个区完全封闭,内外气压差会达到三个标准大气压,确保没有任何物质能渗透。直到外部救援带着中和剂破入,或者,在极端情况下,十二小时后自动注入高浓度阿塔西亚,将所有生命活动温柔地、永久地静止。

    时间不多了。

    “跟我走。”苏未央转身,深色的长发在肩头划出一道流畅的弧线,发梢擦过应急灯的绿光,泛起奇异的墨绿色泽,“有一条备用通道,直通地下停车场。秦主任安排了车。”

    “其他人呢?”陆见野跟上,怀中的箱子仍在低鸣,但频率缓和了些,像是确认了暂时的安全,又像是蓄积力量等待下一个时机。箱体的裂纹停止蔓延,但那些蛛网般的纹路已经永久留下,像瓷器上永不愈合的伤痕。

    “大部分已经通过主通道撤离。镇静雾霭会保证他们情绪稳定,避免二次踩踏或恐慌发作。”苏未央的步伐很快,但脚步声轻得诡异,像猫的肉垫踏过绒毯,在金属通道里几乎不产生回音,“除了一个人。”

    “谁?”

    “你的搭档。那个叫小川的实习生。”

    陆见野脚步一顿。

    爆炸发生前,小川还在他身边。那个刚满二十岁、对情绪艺术充满天真热情的年轻人,抱着记录板,兴奋地指着《悲鸣》说:“陆老师,你看那色彩流动的轨迹——像不像在呼吸?我甚至能感觉到它的脉搏!”

    然后画面就炸开了。

    混乱中陆见野只记得自己推了小川一把,吼着让他趴下。年轻人的眼睛在那一刻睁得极大,瞳孔里倒映着爆裂的色彩洪流,没有恐惧,只有某种近乎迷醉的震撼。之后就是扑向画作、爆炸冲击、雾霭喷发……再回头时,小川原本的位置已经空了,只有记录板掉在地上,页面被撕裂,纸页在混乱的气流中翻飞如白蝶。

    “他没撤离?”陆见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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