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时间,整个螺旋台阶之上,陷入了一片诡异的寂静。
唯有石柱之上,那股阴森的波动,依旧在缓缓流淌,缭绕的雾气之中,仿佛有无数的冤魂在低语,令人不寒而栗。
陆仁坐在台阶之上,感受着夜冥玉环传来的柔和力量,神魂愈发稳定。他抬头望向石柱顶端的黑雾,眼神深邃。
这万魂窟的顶端,究竟隐藏着什么秘密?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自己绝不能停下脚步。
因为,一旦停下,等待他的,便是万劫不复。
陆仁盘膝坐在第一百五十级台阶上,夜冥玉环散发的柔和光晕如流水般淌过四肢百骸,将那股噬骨的神魂震颤缓缓抚平。
他双目微阖,玄觉如同一张无形的大网,悄无声息地向下蔓延,将黑岩、敖鲨二人的状态尽收眼底。
那两人正瘫坐在第一百级台阶上,面色涨红如猪肝,双手死死抠着石阶边缘,指节因用力而泛白,喉间不时溢出压抑的闷哼。
极丹中期的修为让他们的神魂远比紫鸢凝练,可也正因如此,石柱上那股诡异的波动对他们的反噬也愈发猛烈。
陆仁能清晰地察觉到,黑岩体内的灵力如同惊涛骇浪般翻涌,却连一丝一毫都无法注入神魂,只能任由那股力量撕扯着他的识海;敖鲨更是不济,浑身肌肉都在不受控制地抽搐,眼中布满了血丝,看向陆仁的目光里,除了杀意,更多的是一种近乎绝望的忌惮。
这两个极丹中期的修士,就像两尊被钉死在台阶上的石像,寸步难行,却又死死守在原地,没有半分离开的意思。
陆仁嘴角的弧度缓缓收敛。
紫鸢停在一百一十阶,气息紊乱,显然也已是强弩之末,对他构不成威胁。可只要黑岩和敖鲨一日不走,他便一日不能下去。下方是绝路,身后是茫茫黑雾,退无可退,避无可避。
他缓缓睁开眼,目光扫过蜿蜒向上的石阶,那石阶隐没在顶端的黑雾里,像一条择人而噬的巨蟒。深吸一口气,陆仁撑着膝盖站起身,拍了拍衣袍上的尘土,抬头望向那片翻涌的黑雾,眼中闪过一丝决绝。
“既然退无可退,那就往上走。”
一声低喃落下,陆仁手掌一翻,掌心光华流转间,一枚通体莹白的玉牌悄然浮现。
玉牌约莫巴掌大小,正面刻着一道繁复的镇魂符文,背面则是密密麻麻的上古篆字,正是他从剧毒沼泽中心亭子中所得的镇魂玉牌。此玉牌无攻伐之能,却能定魂安魄,专克阴邪神魂类的攻击,此刻正好派上用场。
陆仁两指捏着镇魂玉牌,将其悬于胸前,指尖灵力汩汩注入。刹那间,玉牌爆发出一阵柔和的白光,与夜冥玉环的光晕交织在一起,如同两道坚固的屏障,将石柱上传来的诡异波动死死挡在体外。
做好万全准备,陆仁抬脚踏上第一百五十一级台阶。
这一步落下,一股远比之前强横数倍的神魂冲击力骤然袭来,仿佛有无数根细针,狠狠扎进他的识海。
陆仁闷哼一声,只觉眼前阵阵发黑,耳中响起无数鬼哭狼嚎般的尖啸,若非镇魂玉牌和夜冥玉环同时发力,他的神魂怕是瞬间就要被撕裂。他咬紧牙关,额角青筋暴起,脚步却没有半分迟疑,一步,又一步,如同负重前行的登山者,艰难地朝着顶端的黑雾挪去。
每上一级台阶,神魂所承受的压力便翻上一倍。镇魂玉牌的光芒越来越黯淡,夜冥玉环的温润气息也在飞速消耗,陆仁的脸色从苍白转为铁青,豆大的汗珠顺着脸颊滚落,砸在石阶上,晕开一小片水渍。
他的视线开始模糊,四肢百骸仿佛灌满了铅,就连抬手的力气都快要消失,唯有那股不屈的意志,支撑着他不断向上。
下方,黑岩正强忍着神魂剧痛,死死盯着陆仁的背影。当他看到陆仁非但没有停下,反而继续朝着黑雾深处走去时,瞳孔骤然收缩,脸上的痛苦瞬间被震惊取代。
“那小子……那小子竟然还在往上走?!”敖鲨的惊呼声陡然响起,声音里满是难以置信,“他不要命了吗?这等神魂威压,再往上,怕是要神魂俱灭,形神俱散啊!”
黑岩亦是一脸错愕,他死死攥着拳头,指节咔咔作响,眼中满是不解。
他自己在第一百级台阶就已是极限,再多走一步,识海便会如同碎裂的琉璃,再难复原。可陆仁呢?这个明明只有极丹初期修为的小子,竟然硬生生走到了二百多级台阶,而且还在继续向上!那道单薄的身影,在翻涌的黑雾映衬下,竟透出一股令人心悸的坚韧。
“这怎么可能……”黑岩喃喃自语,语气里充满了挫败与不甘。他想不通,一个修为远逊于自己的修士,为何能在这万魂窟的石柱上,走出如此远的距离。
敖鲨缓过一口气,看向黑岩,声音沙哑地问道:“黑岩兄,现在怎么办?这小子邪门得很,再让他往上走,怕是要生出变故!”
黑岩眉头紧锁,目光在陆仁的背影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