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是遭遇无风带,海面看似平静无波,实则暗藏涡流,灵力在这里近乎凝滞,他只能凭着肉身力量划水前行,丹田内冥鲸兽魂微微躁动,竟能引动些许海水之力,才勉强挣脱涡流缠绕;再往前,便是赤浪海域,海水赤红如血,浪涛翻涌间带着蚀骨的燥热,海底潜藏的火鳞海蛇成群结队,獠牙森然,喷出的毒火能熔金断玉,陆仁被逼得连连后退,耗尽残存灵力凝出玄冰刃,才斩杀数头海蛇,狼狈脱身;行至半途,又遇黑雾海域,浓如墨汁的黑雾遮天蔽日,能见度不足三尺,黑雾中藏着噬魂的海鬼,专啃修士神魂,陆仁仗着噬魂珠滋养神魂,才堪堪避过,却也被海鬼的阴寒之气侵入经脉,险些冻僵腑脏。
一路颠沛,不知行了多少个日夜,丹药早已耗尽,灵力气劲愈发微弱,本元精血耗损殆尽,陆仁面色愈发苍白,嘴唇干裂出血,连维持身形都变得异常艰难,唯有一双玄眸依旧锐利,死死盯着远方海平面,不肯有半分放弃。
他知道,再找不到落脚之地,终将葬身这片沧溟。
终于,在又一次冲破一波巨浪后,陆仁浑浊的视线中,远方海平面赫然浮现出一抹黛色虚影,随着距离拉近,虚影愈发清晰,竟是一座孤悬海外的岛屿!
岛屿不大,却绿意盎然,山峦起伏,隐约可见参天古木,灵气虽不算浓郁,却远比茫茫大海中充盈,正是绝境中的生机!
陆仁心头狂喜,眼中迸发出久违的光芒,拼尽最后一丝力气催动风雷月影遁,身形如离弦之箭,朝着岛屿疾驰而去。
可越靠近岛屿,海风愈发狂暴,天际云层骤然暗沉,墨色乌云翻滚着压向海面,狂风呼啸如鬼哭狼嚎,卷起数十丈高的巨浪,朝着他狠狠拍来。
这竟是一片海域罕见的海面风暴!狂风裹挟着暴雨倾泻而下,砸在身上如钢针刺骨,浪涛如山岳崩塌,海面掀起滔天骇浪,天地间一片混沌,连灵力气劲都被狂风撕扯得支离破碎。
陆仁的遁光瞬间被狂风打散,身形被巨浪狠狠拍中,如断了线的风筝般在空中翻滚,喉间一甜,一大口鲜血喷溅而出,溅在冰冷的海水中,瞬间被浪涛吞没。
“噗——!”
又是一口鲜血喷出,陆仁只觉五脏六腑都移了位,经脉寸寸断裂,玄鳞魔障彻底溃散,灵枢法力耗尽,双兽魂也陷入沉寂。
他想挣扎,却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只能任由狂风巨浪裹挟着,朝着岛屿方向狠狠撞去。
意识渐渐模糊,耳边的风暴之声愈发遥远,最后一眼,他看到岛屿岸边的嶙峋礁石,随即眼前一黑,彻底陷入昏厥,身躯被浪涛拍在礁石之上,又被卷入岸边浅滩,随着潮水起起伏伏。
不知过了多久,陆仁缓缓睁开沉重的眼皮,刺目的阳光透过树叶缝隙洒下,落在他苍白的脸上,带着些许暖意。
鼻尖萦绕着清新的草木气息与淡淡的咸腥味,耳边不再是狂怒的浪涛与海风,唯有林间清脆的鸟鸣与远处海浪轻拍沙滩的声响,静谧而祥和。
他动了动手指,只觉浑身筋骨酸痛欲裂,经脉如同被烈火灼烧过一般,每一寸肌肤都透着钻心的疼,想要起身,却浑身无力,只能勉强转动脖颈,打量着四周。
身下是柔软的青草,沾着些许晶莹的露珠,身旁是茂密的灌木丛,开着不知名的白色小花,远处是参天古木,枝干虬结,遮天蔽日,阳光透过枝叶缝隙洒下斑驳的光影。
再往远处,便是金色的沙滩,海浪温柔地拍打着海岸,泛起层层白色的泡沫,那片让他九死一生的沧溟大海,此刻在阳光下显得平静而辽阔。
陆仁心头微动,缓缓松了口气——他还活着,终究是落在了这座孤岛上。
他试着运转丹田内的灵力气劲,却发现丹田空空如也,冥鲸与夜阕双兽魂蜷缩在丹田角落,气息微弱,唯有一丝极其细微的灵力在经脉中缓缓游走。
他苦笑一声,抬手摸向怀中,指尖触到一枚温润的玉镜,正是万相镜,还好无恙;再摸向骨环,里面的白魃、飞魉、裂风雷雕与缺月魍依旧沉寂,想来需要不少时日才能恢复。
“此地看似平静,却不知暗藏多少凶险。”陆仁喃喃自语,眸中闪过一丝警惕。孤悬海外的岛屿,往往藏着不为人知的异兽与机缘,也可能潜伏着致命的危机,他此刻修为大跌,形同废人,绝不能掉以轻心。
他挣扎着想要坐起身,刚一用力,胸口便传来一阵剧痛,又是一口鲜血涌上喉咙,他强行咽了回去。就在此时,林间传来一阵轻微的脚步声,沙沙作响,朝着他这边靠近,脚步声轻盈,不似凶兽,倒像是……人?
陆仁心头一凛,瞬间绷紧了神经,尽管浑身无力,却依旧下意识地运转仅剩的一丝灵力,指尖隐隐凝起微弱的潮刃,眸中寒光乍现,死死盯着脚步声传来的方向。
只见林间草木晃动,一道纤细的身影缓缓走出,身着粗布青衣,头上挽着简单的发髻,手里提着一个竹篮,篮子里装着一些草药,肌肤是健康的蜜色,五官清秀,一双眸子清澈明亮,带着几分好奇与警惕,正小心翼翼地打量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