数日飞遁,陆仁终于抵达那片熟悉的荒原。戈壁滩上乱石嶙峋,风吹过石缝,发出呜咽般的声响,天地间一片苍茫,不见半分人烟。他循着记忆中的标记,在一处巨大的风蚀岩下找到了地洞入口,洞口被黄沙半掩,若不仔细辨认,极易错过。
陆仁抬手一挥,月白灵力卷起黄沙,露出黑漆漆的洞口。
他指尖在骨环上轻刮,“叮”的一声脆响,幽绿月纹顺腕而下,在洞口布下三层禁制——外层“缺月障”隐匿气息,中层“锁灵纹”隔绝窥探,内层“逆潮阵”防御外敌。三道禁制层层叠叠,将地洞护得严严实实。
做完这一切,他才俯身钻入地洞。洞内狭窄幽深,越往里走,空气越显潮湿,石壁上凝结着细小的水珠,滴落下来,发出“嗒嗒”的轻响,在寂静的地洞里格外清晰。
行至深处,空间豁然开朗,形成一处丈许见方的石室,正是他当年修炼之地。
陆仁盘膝坐在石室中央的青石台上,抬手从袖中取出那卷极丹秘录。
兽皮卷轴泛黄发脆,边缘磨损严重,显然年代久远,上面以血红色的古篆书写着密密麻麻的文字,字里行间透着一股古朴而磅礴的灵力。
他缓缓展开卷轴,目光落在文字之上,心神瞬间沉浸其中。
这秘录并非完整的功法,而是一位上古极丹修士的进阶心得,字字珠玑,直指混沌后期通往极丹境界的核心。
混沌境界,聚灵而不散,丹田之内,灵力如浑浊水池,虽能容纳灵枢法力,供修士驭兽施法、催动法器,却毫无秩序可言,灵力运转散乱,难以发挥极致威力。
而极丹境界,则是将这池浑浊灵力推至**所能承受的极限,再以特殊法门凝聚成一颗不断旋转的太极金丹。金丹一成,灵力凝练,威力剧增,举手投足间皆有毁天灭地之能。
但这过程凶险万分。若灵力未能达到极限,金丹难以成型;若灵力过载,超出**负载,便会爆丹陨落,身死道消,连一丝转圜的余地都没有。
陆仁眉头微蹙,指尖划过“兽魂灵根”四字。秘录中虽未详述,却也点出关键——他身负冥鲸与夜阕双兽魂,进阶极丹,需将丹田内的冥鲸兽魂灵力与夜阕兽魂妖气,同时提升至**负载的极致,再将二者分别凝聚成兽魂金丹,形成双丹并立之局。
这难度,远超寻常修士。普通修士只需凝聚一颗金丹,而他需同时掌控两股截然不同的力量,既要将各自推至极限,又要保持平衡,稍有不慎,便是万劫不复。
最让他头疼的,是“极限”二字。
秘录中并未说明,这**负载的极限究竟是何种程度。是丹田充盈欲裂?还是经络胀痛难忍?无人能给出确切答案。
极限不足,凝聚失败;极限过载,丹毁人亡。这就像走在一条没有护栏的钢丝上,一步踏错,便是深渊。
陆仁合上秘录,指尖在兽皮上轻轻摩挲,眸底两轮小月缓缓旋转,满是思索。
他能清晰感受到丹田内冥鲸的浩瀚灵力与夜阕的幽邃妖气,二者如同两条奔腾的河流,在月池内并行不悖。但要将它们同时推至极限,又该如何操作?
石室之内,寂静无声,只有水珠滴落的“嗒嗒”声,伴随着陆仁沉稳的呼吸。他闭上双眼,玄觉沉入丹田,仔细探查着每一寸经络、每一缕灵力,开始重新评估自己的身体状况与进阶的可能性。
极丹之路,凶险重重,而他,正站在这道生死门槛之前,徘徊思索。
沙夷国荒原的地洞内,陆仁盘膝静坐了整整十三日。
石台上的极丹秘录被翻来覆去看了无数遍,每一个字都刻进识海,可那“极限负载”的模糊界定,始终像一团迷雾,让他不敢轻举妄动。进阶极丹本就是九死一生的豪赌,他身怀古麟甲、双兽魂,还有未竟的道途,绝不能在没有十足把握时,拿性命去赌。
最后一次摩挲过泛黄的兽皮卷轴,陆仁将其收入骨环第九星斑,眸底的思索化为决绝。他抬手撤去三层禁制,月白遁光如箭般射离地洞,直奔魔域方向。
与厉擎苍约定的葬魔谷血擂之日已近在眼前,他沉迷秘录耽误了时日,必须加快遁速,方能赶在开场前抵达。
风驰电掣般飞遁三日后,葬魔谷的轮廓终于出现在天际。
此地位于无灵宗西北七百里,谷口两侧是刀削般的黑岩,岩壁上布满暗红色的血痕,那是数百年血擂留下的印记,透着浓重的血腥味与杀伐之气。
谷内开阔平坦,中央矗立着一座丈许高的黑石擂台,台面凹凸不平,嵌满断裂的法器碎片与干涸的血渍,风一吹,似有无数亡魂在低语。
擂台两侧,早已坐满了魔域四大宗门的修士。
东侧是无灵宗与噬界宗的人,厉擎苍身着灰袍,端坐首位,淡金瞳仁紧锁谷口,神色焦虑;身旁是噬界宗的枯藤老者与银发老妪,两人眉头深锁,低声交谈着什么;厉无影站在后排,手中紧握着那盏无